这下彻底证据确凿，哪怕放火之罪不承认，贪污国家粮仓的罪名是跑不脱了，即使北太仓令仍不承认，他为这里的最长官，储粮区的一切收支可都是要经过他，再加上空仓外都有石碑记载相关存储资料和责任人，已然是罪责不容抵赖。

以沈仲夷为主的稽查小组齐聚大堂，连座都没有，直接立在堂下，目惊心地传阅着手中的笔录，良久无言。

如是，第二天天刚亮，宋玄如、冯涛、蒋元这三位三司的重量级人，就得到了一纸名单，五百座仓窖哪些是发霉变质的，哪些是空仓。

这日已是农历八月初一了，时序已然秋，正是秋气之际。

不如挑细选的死侍来得保密——比如两年前的上元灯节那夜，刺杀沈仲夷的那些人?一失败被抓立自尽。

尤其是太仓署隶属司农寺，如今五百座仓窖竟然有两百四十座是双层仓，两百座是发霉变质不知多少年的陈粮，仅六十座仓窖有可以用的粮。此外，太仓署一众官吏，从上自下全牵扯贪污之中，一个官署全监守自盗，这还是在长安，在圣人的底下！

而他们敢如此大胆妄为，又才查了一夜，谁也说不清楚司农寺有没有包庇或同合污之人，是以他们如何同司农寺的二把手向伟说话？

不过这已然不重要了，现有的证据已直指太仓署一众官员，自然是全圈了，再将着火的仓窖打开一看，周边继续用刘辰星想的竹竿探底之法，空仓这个最大贪污证据就浮面。

太仓署公堂南门大开，光毫无遮挡地大片照来，堂内一室明亮，让一切纤毫毕现。

虽是人赃并获，将放火抓了现行，太仓署一众人等还是不免负隅顽抗的喊冤不承认。

半晌，司农少卿向伟才第一个开，声音沙哑，“下官监不力，他们竟然……竟然敢！”说着，不知是贪污数额大到让人难以启，还是太过震怒难言，向伟的话才开了一个，就已经说不下去。

见向伟如此，宋玄如、冯涛等人与其同朝为官多年，哪怕私底下无甚情，也有几分天天早朝上见的面情，却都没有声劝一句，实在是不过一夜而已，这调查的结果已经足够震惊朝野，若再调查下去还不知怎么样。

当太从东方升起，一片光杲杲。

二人心虚又慌张?宋玄如等人又擅于审案?不过一夜而已，就让二人各自召了。其中吏员知的更多，又得了沈仲夷一句将功补过，只要如实代，可免一死的话，并保证其命不会被暗中除去。这吏员也恰巧真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立不自己代了是否会祸及家人，一想稽查小组已经将主要的查来，就把太仓署一众人等今晚这场戏的前因后果又详细代了一遍。

好在沉默不久，沈仲夷作为稽查组负责人，立在主位的长案下，发话了，“刘女史，这次能如此之快查太仓的问题，你功不可没，也是最了解整个事件的，今日午时之前，就整理一份奏折呈给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