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聿怀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声：“下次我会记得，让你先断条胳膊再救你。”

温聿怀抿，似乎不愿给她半分妄想，漠然：“你活着比死了有用。”

无论是气息，还是眸，都不是温雁风。

妖兽们离沙棠越来越近。

温聿怀把人翻了个，把人扣在怀里，带着她往海上浮去。

沙棠第二次靠近青年的膛，仍旧没能听见血之下的心声。

沙棠不怕来妖海会死，或许是她也信那个预言，认为自己只能活到二十岁。

温聿怀倒是没想到她还会反问这话，还相当认真，很是不解，甚至忍不住地抬看自己。

温聿怀盯着她的眸，淡声说：“那天晚上救你的人是温家少主，不是我。”

温聿怀仍旧在看她。

沙棠眉微蹙，低着脑袋，不看他，在船靠近之前低声说：“今晚救我的人是你，这次我没看错。”

沙棠却疑惑：“可你不是说，让我缺胳膊断也可以吗？”

温聿怀否认了这个回答。

沙棠老老实实地回他：“我刚来青州，被蠃鱼带里那天晚上。”

前的人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毫无保留，甚至有几分认真。

那双明亮又锐利的此刻离沙棠如此的近，仿佛锋利的雪刃，让沙棠再次回忆起剑气划过脸颊的瞬间。

可她有些怕缺条胳膊或是断条。

可她的勇气已经耗尽，低垂目光避开对视，在沙棠自我为难又懊悔时，温聿怀翻上船，驱使小船靠近沙棠，并排停靠。

朝沙棠聚拢而来，密密麻麻的红妖瞳们，忽然间全都撤走了，缠绕在她脚踝和双手的长须撤得慢了，被无形的剑气割断。

沙棠弓起转过，手中散发着微弱的灵力，在中自然地弯腰，试图将缠绕脚踝的妖兽胡须解开。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声。

返航的小船停在海面，静止不动，温聿怀以灵力将其固定，将怀里浑透的人抱坐在船沿边，让她自己翻去。

温聿怀松开手，站起，大的影拦住了后方的船影，却引着沙棠的目光追随着他，保持抬的动作。

沙棠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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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从沙棠中看不撒谎的痕迹。

温聿怀在沙棠对面蹲下，伸手掐着她的下，迫她抬望着自己。

温聿怀抓着船只的手加重几分力，浅明亮的瞳也变得晦暗，他瞧着十分冷静：“为何以为是我？”

声哗啦响起。

船的影在迷雾中若隐若现，朝着两人靠近。

不可能。

她看见了。

她的手指刚碰到脚踝的胡须，就被另一条黑的长须缠住了双手，下坠的速度再次增加。

他回首朝沙棠看去，眉目沉静，低声问：“什么时候？”

温聿怀盯着她，哑声：“说。”

在中散开，将试图靠近她的游鱼们吓退，海之下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令人到无比压抑。

“灾星。”

沙棠望着要离开的温聿怀，比起担心妖兽们的窃窃私语被温聿怀听见，她更压不住心中翻的好奇，声问：“那天晚上也是你吗？”

耳畔是怪异的声响，有的尖锐，有的低沉，在妖兽的窃窃私语中，隐约能听见令她惧怕的词：

沙棠看见若有似无的红光由远及近，那是来自海妖兽的注视，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妖兽们等着将这名人类撕扯成碎片。

“真倒霉。”

有时候温聿怀会觉得这位祝小的心思太好猜了，有时候又觉得她像是笼罩在海的迷雾一般难以捉摸。

站在船的人都注意着前方挨着的两艘船只，闻今瑶正声呼喊着二人。

妖气弥漫，红的妖瞳充满邪恶与妄意，沙棠看不清它们的模样，只能看见一双双闪烁的妖瞳。

温聿怀一手已经搭在自己的船只上，发梢滴落的珠坠在海面，阵阵涟漪。

船只本就矮小，沙棠坐在边缘，双手抓着船沿，双脚还在冰凉的海中，她脸上满是痕，黑长的睫挂着晶莹珠，随着她眨的动作而坠落。

“别碰她。”

“我在里看见你了。”沙棠颤声答。

沙棠听见妖兽的惨叫声，她还没能分辨这惨叫来自何，就在妖瞳照耀的光芒下，看见突然伸的长臂来到她前，环着她的前，五指扣在她肩上，将她牢牢地锁在臂弯中。

沙棠不觉得是自己看错了，可她也不会反驳温聿怀，在对方神示意下，她沉默地。

“快赶走。”

“麻烦。”

在里的时候，透过那张鬼面看见了温聿怀的脸，并非温雁风。

沙棠注意到船只靠近，这才收起还在中的双脚，跪坐在船中。

“你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