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挣钱。”学生们答。

这个坎也不知能不能过的去，她一个民办教师，不像公办教师那样，能调来调去。

学生们说，长大了当科学家，当医生，为人民服务。

“娶了婆娘呢？”

这不能不令人悲哀，不过，还有更悲的是，上次在芦苇，兰看见了老鸹坡的周老师，那所村办小学才有十几个学生。

百无聊赖中，兰望向了窗外，冬天的夜空，遂而远，一牙苍白的镰刀月正在淡淡的云层中穿行。

不过，三爷刚了一架机，新式机新式产品，再加上三爷的三寸不烂之，估计生意会比以前好的多。

兰想着，这天夜里再也睡不着觉，可又不敢大的动静，生怕惊醒了草垛儿和大庆。

“挣钱，再挣钱什么呢？”兰想打破砂锅问到底。

“那，那就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吧。”周老师说。

草垛儿在酣睡，大庆也在酣睡。

“娶婆娘。”

如果不教学了，又去什么呢？窝在大山里地，就像父辈们那样，面朝黄士背朝天地一辈，这不合她的脾气。

“兰老师，有消息说，县里正在整改学校，这些学生少的学校，都要取消，把学生集中到资源好的学校去。”周老师说。

“挣钱娶婆娘。”学生们答。

问学生们，长大了以后什么？

兰班里的学生，包括那个复学的九月，一共还有二十一个学生。

兰说着，心里却有了梗，梗不大，心理影却不小，她知，生命中又遇到了一个坎。

兰彻底地沦陷了，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夜，寂静极了，月光透过玻璃窗钻来，那朦朦胧胧的月光，就铺满了半个屋，于是，兰睡的那张大床，就浸在了无声的月光里。

大庆看兰这么苦恼，安她，“愁什么呢？这工作就像肋，之无味，弃之一儿也不可惜，大不了回天堂市去，在汽厂里打理生意。”

现在是冬天，天寒地冻的，谁还喝汽，现在是一年当中汽最冷的季节。

“你长大了什么呢？”兰问。

“生崽，挣钱。”

冷的就像这寒冷的腊月，没有一丝儿气。

只有一个九月，怯生生地说了一句，“当老师。”

“挣钱什么呢？”兰又问。

今天，兰又问学生们一个同样的问题，

………

“还用整改，就凭这样的实力，学生们越来越少，总有一天，学生们都会跑光的。”兰有自知之明。

“话不能这么说，即使撞钟也要把钟撞响，就是敲木鱼，也要敲的笃笃响，人啊，无论啥活儿，都要尽心尽力。”

兰望望儿，又望望丈夫，再看看朦朦胧胧的月光，兰傻了，说不清自己是在梦，还是在现实中？

夜空中连只蝙蝠也没有，只有黑竭的树枝，颤颤抖抖地伸向空中，好像一只索取的手。

“嗤。”草垛儿不知了一个什么好梦，竟然开心的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