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他家的东西！”真珠朝上努了努嘴，“你听他家那一位老年痴呆的动静。”

和真珠邻居有诸多好，芳邻单位发的大米香皂草纸二瑞都有份。但坏也有，就是稍微有什么奇怪的动静，就忍不住会往那方面想，加上刚刚在楼下听真珠又说了一个凶死客的事情，开始怀疑了。

在等糖冷下来的时候，她顺手给自己煎了块排，再了两芦笋，桌上铺了漂亮餐垫，摆好刀叉，又找一只貌帕拉贡下午茶杯，排装盘，芦笋凹了造型，糖倒好，才要开始晚餐，对门真珠圈绕好，上楼来了，在门和谁大声说话。

免费的东西二瑞是不会嫌弃的，接了橘，从内随手把门带上，想想真珠那句“发粪涂墙”，噗嗤就是一乐。她这里笑声才落，忽听后也有声音响起，没听真切，像是男人从鼻里发的笑声。房是两室一厅的布局，一间她住，一间空关，笑声正是从那个空房间里传来的。

二瑞这个人，兴趣好太多，每天从早忙到晚，没时间收拾，家里随都是衣服玩偶还有小正经的玩，但唯独两，她格外讲究，从不虎凑合。一是吃，哪怕再忙，一日三餐从不错时候，从来都不会委屈自己的胃。二是她的草，家里面积不算太大，但是生机，角角落落里都是她养的啦草啦，被她整饬得像是一个小型卉市场。

房老，一个人独居，平时一直能听到一些莫名的声响，譬如家里的冰箱，每到夜，都会发嗒嗒嗒的声音，但今天的动静却特别的奇怪，听上去不同寻常。

真珠平时格蛮好，但被人当面嫌弃，火气还是一下上来了，当即拉下脸，毫不客气地反击：“你有本事不要死喏，死了最好也自己走去墓地，否则去了西宝兴路，肯定要落在我手里！”

二瑞谁也没理，径直回三楼开了家门，还没摸到客厅灯开关，便见一个一个小东西哒哒哒从房间里一溜烟蹿来，到她面前，一老，两只爪抱住她小，搂住不放松，是自家小正经。

老牙嗦对门的台湾租客遛他家的金大旦那回来，他家这金格温顺，兼之上了年纪，走路慢吞吞，上楼时被二楼老太太摸了好几把，挂了一细碎金箔屑屑。台湾租客对二瑞有好，经常找她闲聊，听见她俩对话，就了一句：“也可以撒盐哦。

不过二瑞胆大，家里还有个小正经，怕倒不至于，静立不动，又侧耳听了一听，方才不动声，悄悄扭转门把手，把客厅的门开了一条隙，闪去，敲开真珠家房门：“借个法用用。”

安抚好小正经，二瑞赶跑回房间脱下汉服，跑到浴室洗了个澡，后，找一件厚厚的羊绒开衫穿上，又把客厅气调大，上总算有了和气。肚有饿了，心情不好，想吃甜的，还想着得驱驱寒气，便从冰箱里取一瓶罐装啤酒，咕咚咕咚倒小锅，再来几枚红枣，一把枸杞，开了大火煮。片刻煮沸，这时再加半瓶醪糟，切了几片姜片放，继续煮上两分钟，一锅香甜辣却又喝不醉的啤酒糖就好了。

老爷叔那老年痴呆的老婆正在叫嚷吵闹，骂儿老公都不是好东西，总想着法要毒害自己。骂完，当中歇气的时候，往墙上乒乒乓乓甩了一堆东西。

老牙嗦无话可回，忙跑了，过一分钟，蹬蹬蹬从四楼跑下来敲真珠房门，往真珠家小朋友手里了一兜小橘。真珠命令小朋友不许收，老爷叔不依，往她家客厅地板上一丢，送掉了。二瑞正好开门收快递，随问真珠：“嘛不要？”

“这个给你，我上班时从不离的。”真珠一听就明白了，上从手腕上抹下桃木手串递过来，她对这些事情最上心，便提二瑞：“你这阵是不是不太顺？就是因为气亏虚，才被邪气乘虚而，回去买一红内衣穿上，旺旺运，看看能不能顺便脱脱单。”

真珠的职业楼里居民都知，无人不嫌弃，说起来都此乃送人面面上路的工作，实属积功德之事，福利待遇好，三五不时往家里拎大米香皂和草纸，嗲是嗲得来，勿得了。可在楼里碰着时，却都赶躲开几步，无事从不敢和她多搭讪。老牙嗦年纪大了，最怕死，对这个忌讳得不得了，在楼梯遇上真珠开门，没忍住，冲她：“好好的人去那个工作，你西宝兴路跑回浦东多少不方便？你蛮好搬到那边去，上班也方便！”

二瑞竖起耳朵一听，和真珠说话的是四楼老牙嗦，他刚刚下楼去买菜，在楼下把真珠和二瑞的话听了个正着，心里嫌弃又害怕。

第2章

本地居民之间没有秘密，大家衷的事情除了打麻将就是扎堆说闲话，对于小区里任何一个人，上至籍贯职业，房产工资几何，乃至痔疮发展到几期，居民们都掌握得清清楚楚。

二楼敞着门坐在客厅里叠锡箔纸的老太太喊她：“小姑娘，你回来啦？刚刚楼上有开门声，我还当你已经回来了！不是你是谁？会不会是不华？啥时候跟他和好了？他外国留学啥时候回来的？！你俩又谈上了？上过年了，年终奖快发了哦？”

真珠说：“正在发粪涂墙呢，给你吧。”就把橘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