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越几乎讨厌起了这样矫情的自己，他曾经以为自己是个坦直接的人，如果喜一个人，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她面前，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意，毕竟，情是那样好，他为什么要苦苦隐瞒？

“但……”

雾、大雨、近在咫尺的距离，他看见了，听见了，也觉到了，唐堇薇微笑着，从他手中接过了那捧，用轻柔而定的声音对他说：“但我对你，有不一样的觉。”

唐堇薇的笑容里充斥着捉人时的狡黠：“你问我的时候，我只说天气预报没有告诉我今天会下雨，却没有说我没带伞。”

无声之中，他听见自己的心在回答：可我不后悔。

于是她也笑了起来，并不张扬的笑容里，她原本的忐忑和不确定逐渐隐去了，一切的不确定都变成了确定。其实她没有完全的把握，就像她自己说的，人生怎么可能没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幸好，还在意料之中。

被路了的陆越愣愣地看着她，从前唐堇薇的千层路总是让他疼不已，但是现在，在这场大雨中，他突然被甜的雨淹没，完

于是他从唐堇薇的怀里拿回了那捧，拿在自己的手中，却递向她：“是，我喜你。打造恋圣地是因为喜你，学习是因为喜你，学习厨艺、请你填词、送你情书，都是因为我喜你。”

她很少用如此温柔的语气，可这罕见的温柔为什么如此残酷呢？残酷得好像漫漫长夜里即将熄灭的蜡烛那最后一瞬的光。心酸的委屈溢满了陆越的膛，他的眶了。

陆越愕然：“你不是没带伞吗？”

世界突然明亮了，可这份明亮太耀了，也太虚幻了，他好像轻飘飘地游在一场梦里，生怕下一秒就会醒来。

不然她怎么会淋了外衣，和他一起在凉亭躲雨？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然而生活里就是这样充满了意外，他原本心准备的表白被破坏，他在最狼狈的时候孤注一掷地说了他的秘密。

可当他真的坠河，他却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一个小心翼翼地抱着浮木载沉载浮的溺人，是丢开承载着他生命的浮木，挣扎着向岸边游去？还是继续抱着它，祈祷湍急的将他带往未知的尽？那里也许是一片静的彼岸，又也许是飞直下的瀑布悬崖。

陆越不敢再看唐堇薇的神，他只敢沉默地等待一个审判的结果，无论是好是坏，至少，不要再让他受煎熬。

陆越突然醒来了，这世间最好的事情，莫过于梦醒来，却发现一切都是真的。

雨还在下，他从未觉得有一场雨能够这样暗汹涌，下得他心如，又下得他言又止。

这就是先上的代价？理智那轻嘲的声音在陆越的脑中回着。

话一，他恍然发现这个回答仿佛是婚礼现场的证词，而恋圣地里心布置过的一切，也恰好宛如婚礼现场，他因此红了脸，可怎么也无法抚平自己脸上越来越灿烂的笑容。

陆越猛然哆嗦了一下，他再也克制不住大喜大悲，扭看向唐堇薇。

这一番话几乎耗尽了他全的勇气，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勇气去听一个答案了。

唐堇薇静静地看着陆越的侧脸，雨一般的声音恍然温柔：“其实，我不确定我的想法，我从来没有跟人讨论过恋的话题，也没想过自己会有恋的可能……”

唐堇薇轻轻回了自己的手，陆越愣神之际，她从包里拿了一柄折伞，对他嫣然一笑：“雨小了，走吧。”

其实，他也没比冯戚好到哪里去，他自嘲地心想。

他一把抓住了唐堇薇的手，差撞掉了那篮。

“所以，你愿意给我一时间，等我想清楚吗？”唐堇薇郑重问，瞳中隐约有着忐忑的期待，那些璀璨的光宛如一闪闪动着的小星星。

看起来有傻，唐堇薇心想，可是，那也是傻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