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温鹂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模样，再想想她说过的话，温鸾抿了抿嘴里的糖，“咔嚓”咬碎。

“松香……我还活着……”温鸾嘴轻颤，“所以，那只是噩梦是不是？阿爹没死，温家没败，你和瑞香都活着，我也……还活着……”

这是她十一岁时的脸，还未长开的少女，一团稚气，但已然是雪作肌肤作骨的模样。

“松香，你听没听说过一个词，叫重生？”温鸾突然发问。

若这里是梦，那她就在梦里重活一世，起码这一世，叫温家不败，叫家人不死。

温鹂咬了咬：“你一贯气，又刚生了场大病，自然喝不得太的。伺候了这么久，竟还不知怎么伺候你，这笨手笨脚的丫鬟不如逐了去。”

茶盏一时没端稳，就这么砸在了温鹂的裙摆上。

松香以为她不记得，脸上忍不住遗憾，却听见温鸾突然声音微凉，波澜不惊：“我记得。”

大夫被匆匆请来，留下几贴药就又被请走。松香去煎药的功夫，瑞香屋，轻声：“八娘，七娘来探望你了。”

对了，她还要去报个恩。

松香望着温鸾，见她苍白的颤巍巍的，汪汪的眸中泪盈盈滴，咬：“八娘还记不记得自己怎么会掉下莲池？”

松香答：“婢书读得不多，只知有个词叫凤凰涅槃，八娘，是不是一个意思？”

松香哪里知温鸾经历过什么，只以为八娘是还记得事时的恐惧，忍着泪便：“八娘这几日病得不轻，一定把自己吓坏了。可恨那把八娘推下的人，到现在都没抓着，要不然老爷非要他好看不成！”

温鸾沉默。

她那时候又惊又怕，一场大病去掉了半条命，再醒来，本记不得是谁下的黑手，也记不得谁救了自己。一直到后来，她才从耀武扬威的七温鹂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温家在凤府是数一数二的大人家。家里几代经商，到如今，早已不是寻常商可比。温家分家后，长房就去自立门，反而是二房奉养老太爷，教养年幼的庶四弟，主持温家的生意。

“七对不住，我……咳咳……我就是喝不了的。”温鸾趴在床边，咳得脸泛白。

那也是推她下的那个人。

镜里的她，并不是那个毅然投火海的女人。

温鹂年方十三，量却比她许多，眉间亦有几分明艳。温鸾打量着她，微微垂下帘：“她虽连茶都端不稳，可她捶肩捶的功夫好得很……咳咳……，逐了她，还不知从哪里再找一个好的来伺候我。”

温鸾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掐了把自己的脸，只一下，白的脸上就留下了发红的手印。

她记得清清楚楚。十一岁那年，她的的确确生过一场大病，一场差就死过去的“大病”。

温鸾听闻这话，微怔了下。

“若八娘不嫌弃，我将我院里的木兰给你如何。”温鹂说着，又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木兰是个好的，若我早些将她给你，你又怎么会掉里。若是你有个万一，季世兄该怎么办？”

温家的齿序是几房一排下来的。她行八，人人都喊她一声八娘。排在她前的，是长房的温鹂，行七，虽然是庶，但很得老太爷的喜，从外接回来养在温家。

“八娘总算是醒了，可看过大夫了？大夫怎么说？”温鹂一来便连声询问。

温鸾跟着红了眶，咬着泣：“七是要什么？七说这些话，是想往八娘心里再几把刀吗？”

温鸾，忍下睛的酸涩：“嗯，差不多。”温鸾的鸾，可不就是凤凰的一。

温鸾掩咳嗽，旁边的瑞香忙递上茶。她喝了一，嫌，皱起眉推开。

，底下白的脚掌。脚踝上了一串红绳，上挂了金打的小铃铛一枚，她走上一步，就能发轻微的“叮铃”声。

温鸾示意瑞香搬了凳到床边，温鹂当即坐了下来，一张脸宛若变起戏法，圈泛红，不多会儿便掉下了大颗的泪：“也不知是何人这么歹毒，竟然将八娘你推莲池。那底下都是陈年的淤泥，万一……可不就去了。”

温鹂发惊呼，梨带雨的脸瞬间扭曲了下。

很疼。

她被人推下莲池，池底有淤泥，她差就困死在池里，还是她命大，有人经过将她救了起来，才没叫那人得逞。

她记得自己应该是死了的，火在上的觉，她至今记得清清楚楚。可如果这里才是梦，为什么她还会疼？

温鹂还要再哭，闻声突然一呆。

看着诧异望过来的松香，温鸾抿了抿。

摔倒了会疼，掐自己会疼？

“快请七来。”温鸾往床上靠了靠，作一副弱不禁风的样，虚弱地咳嗽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