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谁？怎么会在这儿？”

“我怎么可能知我是谁？”就好像对方的问题弱智到不值一答。

如果这儿有哪怕一个支持他原来想法的人——桥对面那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世界里有哪个不是这样的人？——他的信念也会立刻回到过去的轨。

“什么地方？是啊...这是哪儿？”

阿杰这才注意到这儿的地面都是一层和脚面差不多的茵茵浅草，要是光下一定很漂亮吧…

这问题似乎动了他什么心事，老者敛眉颔首若有所思的样。

阿杰像害怕灼烧般想要避开这念，却发现自己此时此刻已本无可逃…

对方这若即若离的喃喃低语不知为何却让阿杰无法自抑地阵阵心虚，他发现自己的提问在老者那儿然显某别样的、他从未想过、即便此刻也依然模糊的义，只是这义不见底，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在老者的反问中竟豁然变得无边无际，刹那间，阿杰觉仿佛又回到初踏上这片旷原的那一刻，只是这下连回去的方向好像都没有了——或者说，“回去”这件事变得不再有原来那么理所当然的意义…

阿杰条件反般刚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却蓦然发现心里已然横亘着一个从未有过的想法——自己已隐约理解到老人为何能把这看似完全没理的话说得那么理所当然。

话一，阿杰才发觉在这完全没有语言氛围的环境里呆了没多久自己的就已经不大听使唤了，要是真困在此地几天，大概就要连话都不会说了，果然必须尽快回去才行。

可现在…

这些连白痴都能确定的简单事实怎么就会变成无法回答的问题？

遇到老人前最后一刻的预，此时以一完全乎意料的方式应验了，这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在阿杰里顿时变得像鬼魅般可怕，他轻描戏谑的几句话便彻底粉碎了某阿杰从未意识到、却又是他神世界里一切赖以成立的最本的基座…

心底，无法言喻、无法抑制的震撼仿佛动摇了整个世界，阿杰一阵阵眩。

这下把神游天外的老人逗乐了。

“我是谁？这是在哪儿？”...

阿杰下意识想要行某防御，但此刻他既不知要防御什么，也不知该如何防御，只是凭着从过去带来的习惯和记忆抛一个聊胜于无的诘问。

“老...老师傅...这是什么地方？怎么才能回到河对岸？”

心神还没走多远便被一掌拍了回来，“你是不是想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安家落啊？还不快问正经事！”阿杰心里暗骂自己。

他顿时懵了，在过去那被他人包围的生活中显得那么天经地义的事情，此刻在不再受外来扰的心目直视下居然一下显如此荒诞不经的本来面目…

让仿佛从天而降的阿杰当这一问，却并没有惊散老人的白日梦，只是让梦转了个向，又继续飘。

老人的回答也不像是对另一个人说话，倒更像自言自语。

可此时此刻的阿杰又实在无法否定那最直接而真实的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