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傅家找回来那孩？”

如今明城也了，雪却迟了。

沈老爷有意让沈林两家联姻，沈靳知因为喻迟笙驳了他的面，自然心里不太满意。

第二天，明城都在讨论这场雪。

他不独自看雪景，也就没发现喻迟笙来找他那天夜里就飘起了雪。

桌上倒了两杯茶，一杯面向沈靳知。

沈靳知也不在沈老爷面前说喻迟笙哪里好，只是调：“她什么都好。”

周彦又给沈靳知打圆场：“傅钦延你也知，他在沈家又不是什么享福的事。上还有沈老爷呢。”

喻迟笙像是急匆匆跑来，肩上还堆了些雪。她外边了件羊绒料的大衣，怀里抱着个半大的小狐狸，鼻被冻得楚楚可怜，急不可切地要跟他分享那一场雪。

和沈靳知好的，都没听到沈靳知要回沈家的风声，也不怪傅钦延怀疑。

后来许音被瓶碎片刺伤，因为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再也治不好了。许音不再画画，他也没了看许音画画的好。许音总夸他有艺术天赋，尖得很，挑得名画。要是不生在沈家，他说不定真会成为一个策展人，天天对着画过一辈。

沈家又听说沈靳知要回沈家，都纷纷传沈靳知里容不得沈大终于要把继承人的份抢回来。这些年关于沈靳知的，多是他不近人情的传言，加上沈大在沈家脾气温和，如今沈靳知回来让众人忌惮得很。

沈恒原把他初恋和他的私生迎回家，而他跪在许音的灵堂前，不仅要面对许音已死的事实，还要听着外人在灵堂里谈论起沈恒原和他的新夫人。

世家里无论是不是自书香门第，大都看不上在外抛面的明星。

当年沈靳知离开沈家，要不是沈老爷护着，也不会这么顺利。不过沈老爷一向对亲情淡薄，对不成的沈恒原不给面。要是沈靳知忤逆沈家，沈老爷同样也不会再向着他。

这时候他突然笑了，他似乎在这一刻会到了想把这场雪急切分享给某个人的心情。

除了喻迟笙，大概没有人会再跟他一起期待一场雪。

再后来许音病逝，外人都笑称沈家是“喜丧”，“喜”的是沈恒原，“丧”的是他。

一门就有人喊他：“二.少爷。”

林家那孩自然指得是林欣瑶。

老了之后沈老爷话里一向温和，称呼小辈都为孩，像极了家里开明的大家长。但他语气里的轻慢一辈都改不了。

不过那人叫得不太熟练，沈靳知只是冷淡地嗯了声就往楼上的棋室走，走后又引来小声讨论。

十八岁离开沈家后，过年时他一直是一个人冷冷清清的。

他刚开门，她就先把脑袋凑了来。

小时候他就被当成沈家继承人培养，可沈恒原不许音，也自然不喜他。为了讨沈家老爷的喜，他大半个童年都是在枯燥无味的棋室里度过，那时候他最大的快乐就是赖在许音边看她画画。

沈靳知觉得自己是最迟知的。

沈老爷和一般的老爷爷没什么区别，只是眉里的凌厉和明，连过古稀之年都无法掩盖。

沈家孙在沈老爷面前，即便是纨绔弟，礼数也一向周到。

沈靳知对谁都是冷淡的样，不过也有区别，要是喜就愿意多见几面，要是不喜就客气疏离拒人千里之外。而沈靳知对林欣瑶的不喜更甚，连公众场合的面也不给。

沈老爷只是笑：“小知什么时候也这么天真了？”

然后，他真的跟喻迟笙一起看了整整一天，就怕那场雪会停。

沈靳知知沈老爷不信他，也不去反驳。

来。说起来也好笑，沈靳知竟然是被着继承家业。

外边寒料峭，雪飘扬而下，落在绿芽的枝梢上，是初始的生机。

时隔十年，沈靳知还是第一次回沈家老宅。

他皱眉抿了茶：“那孩有什么好？不过是个戏。”

他不会无缘无故让他回沈家，果然沈老爷开：“为什么不喜林家那孩？”

沈大在医院躺了一年，终于回了沈家老宅休养。

雪光照得她杏眸眸很浅，底的满是欣喜和笑意。

屏风上是寿比南山孙满堂的喜庆图样，可落在现在也显得不太合时宜。

那时候许音未婚先，也是因为家合适、职业合适才了沈家。

明城世家里，沈家比起主支凋零的鹿家，更重要的还是有沈老爷坐镇，下边的孙也不敢有什么越轨的举动。

虽然也有世家弟娱乐圈，但人数总是少，多半都是从商从政或是玩票质的纨绔。

他跪坐在地上，清明的眸看过去：“爷爷，我们再下一盘棋吧。”

沈靳知先问了好，沈老爷淡淡应了让他也坐。

白日那场雪下得断断续续，他竟也天真地希望那场雪永远不要停。

棋室是中式风格的装修，一面屏风将房间隔作两半，沈老爷就在屏风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