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着楼梯走下去，到了银朱的位置，却没看到对方的人影。抬四巡睃，见远远就见银朱一路避着人往外走，那方向似乎是御坊。

此整呈黑，只有脚掌是白的，又叫白蹄乌，乃是难得一见的神骏。实际上，此时这厩里，哪匹不是难得一见的神骏。

本来该是万众瞩目的太，日后大梁的继承者，却因为一场大火成了目不能视的废人，只能偏居一隅，甚至不敢在人前走动，怕遭来厌弃。

几个小女转过，见是秦艽，松了气。

秦艽轻吁了气，抬目环视四周。

“跑场的栅栏倒了，黄内侍叫了几个人去立栅栏。本来还有你们陪着，可惜今儿你们都要在球场侍候着，不就剩了我一个人。”

……

银朱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其他人，走到其中一匹面前。

“要我给你帮忙吗？”见小顺忙着给喂草料，银朱问。

此时的球场亭一改之前的模样，靠北的那看台上搭着明黄的帷幕，不用说是陛下和各位娘娘们的席位。靠两侧和南边的看台，搭的是红绸。

此时秦艽就站在南侧的看台上，南侧看台下有通连通跑场和御坊，从这里看下去，女内侍们来来往往各司其事，一个鬼鬼祟祟的粉红影，就有引人瞩目了。

“小顺，怎么就你一个人？”

秦艽目光一凝，那是银朱？

银朱走到近前，白蹄乌打了个响鼻，吓得她就是一抖，本来伸的手收了回，改为将掌中之急促地丢槽，然后就神慌张地走了。

小顺摇摇：“还是不用了，这些个爷爷们脾气大多不好，免得伤着了。”

拴之地最忌声音嘈杂，所以此地在跑场的一角设着。可能因为人手不够，厩里只有一个小内侍守着，银朱似乎认得这个人，走上前和对方说话。

可怜的六皇，小小年纪就丧了母，又因丧母被父亲厌弃。更为悲惨的是，六皇虽免遭火难，却因在火场待的太久，被烟熏瞎了睛，彻底成了皇室的污。

秦艽走远了，隐隐还能听见背后的抱怨。

“秦艽今儿是怎么了？这么大的脾气！”

“我看你们是这阵没学规矩了，不能私下议论主的规都忘了。这是什么地方，小心被哪位贵人听见，要了你们的脑袋！”

见秦艽寒着一张脸，丁香走过来讨饶：“秦艽，我们不说了，你别生气。”

“你们说谁可怜？”

……

“秦艽，我们在听巧儿说那个盲了的六皇。”

等她走后，秦艽走了来，来到槽前。

“这六皇未免也太可怜了！”

不同于外面，此时御坊一片寂静。

“嗯，我们这就去。”丁香好脾气的说。

正说着，桶里没草料了，小顺代银朱别离近了，就去里面装草料。

“趁着还有时间，你们再去检查一遍草坪，若有石块或是坑报上来。”

“她说的也是为咱们好，确实是我们疏忽了，这击鞠比赛上就要开始了，场中人来人往，全是贵人，让人听见咱们私下议论，说不定真要掉脑袋……”

几看台上，一排排一列列摆了许多席位，地上铺着波斯贡来的地毯。球场中，一东一西各搭了两扇门，上面分别缠着红绸和蓝绸用以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