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这都不到。

谢胧浑忍不住地颤抖。

谢胧下意识侧目，看向那走向自己的影。

众人噤若寒蝉，胥吏连忙下去，连带着将看闹的路人也一并驱逐了，这才观鼻鼻观心地守在角落，生怕一不小心便了齐郁的霉。

谢胧攥手里的状纸，摇了摇。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漆黑的眸将情绪掩藏得很好，滴不漏。

他在梦里，怎么会帮谢家呢

明明所有人都忘记了她，忘记了谢家人，他怎么会一直记得呢

他站在她侧，手里的伞倾向她，细细密密的雨砸在伞面上，又汇成河落在她侧，错落有声。

她一时之间竟有些恍如隔世。

雨声模糊了他的声音，竟给了谢胧一些错觉，好似他的语调有些不易察觉的温柔。然而对上齐郁漆黑沉的眸，她便又清醒了一些，齐郁应该是讨厌她和谢家的。

她知这样没有用，可别无他法。

秦王别院、祖坟山下，齐郁仿佛的影便是如此走来。

可这么由着人淋着雨在外跪着，未必没有给下威的意思。

他们虽然却是不能手谢家的案……

“谢氏女谢胧，请大人接过诉状，为我谢氏三十七人申冤！”谢胧从地上站起来，径直朝着府衙门内走去，却不由自主地重脚轻，踉跄一下险些摔倒。

宽大的袖袍被风得翻卷，少年如松柏，握着伞步步朝着她走来，伞下面容淡若霜雪，唯独一双眸似乎藏着异样的光华。

反正，总不至于是为了给这位谢娘撑腰来的，齐侍郎断然不是那样的人，否则也不会早些年和谢家闹成那样，甚至让陛下放心他亲自经手谢家的案了。

在一旁迟疑好久的胥吏还是上前，小声将事情缘由告知齐郁的侍从枕书，前着枕书上前通传，底闪过几丝说不来的忐忑不安。毕竟谁也没料到，齐郁忽然现在这里，竟然真的是冲着谢娘来的。

或者说，是为了谢家的案来的

她抬起脸，果断：“我信你。”

那个梦境竟让她不知如何看待齐郁。

谢胧又想起那个梦。

只怕少不得被齐郁记上一笔了。

“你为什么……会来”谢胧哑声问。

谢胧看不透，便有些失望。

低声：“谢师妹，你病了。”

少年沉默看着她，弯腰屈膝蹲伏在她前，拿手背探了探她的额。

她有不太好的预。

齐郁说得没有错。

是为了公务而来

怎么会为她敛骨呢

齐郁没有看胥吏一，只冷声：“下去！”

雨声绵密，谢胧觉得一切都越来越模糊。

她好像是生病了，偏偏此时生病了。

“起来。”齐郁沉声。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没能抑制住心底的好奇。

谢胧看着他肩被淋，侧脸也溅上痕。

齐郁没有回答。

然而心里却有一个念，不可抑制地升起，叫嚣着让她答应。

谢胧有些说不的着急。

顷刻间，府衙外重新肃静了起来。

“谢胧。”有声音穿过雨声在她耳畔响起，带着并不遮掩的直白，面容却被雨模糊得晦暗不明，低低问，“你肯不肯信我！”

谢胧想要问他，为什么。

门内众人肃立，并没有如之前那样前来阻拦，却也不敢这件事。只有雨劈里啪啦砸落下来，将谢胧心最后一度浇灭。

如果陛下早已下定决心，想要决谢家人，她就是再怎么挣扎都是无用的。可这无用之举，却是她唯一能挣扎的地方，如果连这都不了，她真的会彻底绝望。

谢胧看向面前的齐郁，只觉得莫名，可又好似听明白了这句话。

若是信他，他会帮她。

雨渐大，模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