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半透明的廓在她不远下坠，边缘的金如同被撕碎的纸屑一样纷纷扬扬。

她遥遥地对尚惊雁摇了摇，开——

“……第二个问题。”

咔。

不仅是这段被脑虫隐藏的记忆，连带着之前因为第一次穿越复苏而错位的记忆也归来。过往的几十年在这一刻连缀起来，成为奔腾的河，浩浩汤汤，尚惊雁的脑海从未这样清晰过。

【滴！滴——警报！滴——】

尚淞已经泡好了茶，还给两人都切好了小糕。两个茶杯里，倒映着六枚圆圆的月亮。

尚惊雁面如金纸，冷汗淋漓，勉力去寻找那个影。

【世界崩溃中……世界……请……您……】

尚惊雁抬起手，下意识想去抓。她甚至没有发现，自己这次喊的不是“尚淞女士”。

尚惊雁心里倏然一空，无声地想：果然如此啊。

她不是什么恋世界的皇储，也不是新人筑梦师。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尚淞才开。

咔、咔……

尚惊雁闷哼一声，在失重中苍白着脸捂住额，脑中产生了剧烈的疼痛。

“第一个问题是……这个世界的‘母’……是不是其实就是，我们‘前世’的脑虫？”

“尚淞！”

电光石火之间，世界崩塌的速度开始变缓，犹如有一直手行去卡住时间的齿。

她默默看了那台风琴一会儿，踩着红毯走到“蓝胡的房间”外，伸手敲了敲门。

尚惊雁说，“这样吧，也许你有一些限制，不能直接告诉我真相，所以你只要用是否来回答我就好。”

——不是初茅庐的筑梦新人尚惊雁还是成名已久的尚大导演，在谈话中都几乎不会采用这样逃避的姿态。

她们这天崩地裂的中心，在一片黑暗中向下坠落，坠落。

尚惊雁细细地看着尚淞的表情，看着她尾的细纹，看着她中的不忍。

可尚惊雁没有动它们的心情。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对吗？”

她想起了真正的《群星之王》，想起了游戏以外的时间，想起了一切。

笃笃。

只要……她不想。

尚惊雁跌跌撞撞地踩着砖石，朝那个人形奔去。

属于尚淞和尚惊雁的小屋在呼之间就坍塌殆尽，裂中冒黑的雾气，将一切淹没。

【修复……呼叫……娲……娲……】

“是。”

这一刻她褪去了所有的光环，只是一个想要见到母亲的女儿。可是尚淞的形还是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

这间小房间有一个台，浸泡在厚如血的夕里。

地面震颤，桌上的茶杯开始磕碰，整个世界都摇晃起来。地面上现裂纹，刹那之间疯狂地向四面八方蔓延！

她在尚淞对面坐下，捧起茶杯，目光没有与对面接，而是游离地盯着杯中的茶。

这一个字轻轻落下，却犹如一把审判的重锤，从虚空之中狠狠砸下！

尚惊雁抬起脸，注视着尚淞。女人的影倒映在她的绿瞳中，就像牢牢镶嵌在绿晶底的相片。

说了……什么？

她如此地想要记住这一幕，湖般的睛里泛起涟漪，有期待，有张，有沉重，更有……悲伤。

17x撕心裂肺地在尚惊雁脑海中尖啸起来，可它的声音也很快被四面八方的轰鸣声淹没了。

石漂浮，遮挡视线，尚惊雁微微咬牙，将神力铺天盖地地发散去。

“妈妈！！”

她是成名一世的恐怖片导演，她是亲手在星际掀起了惊悚狂的尚惊雁！

“我是有许多问题，但最重要的、想向你求证的也只有两个。”

“是。”尚淞脆利落地承认了。

“——！”

尚淞仿佛早有预料，开门看到许久不见的尚惊雁也并不惊讶，只说：“坐吧，小雁。有什么要问的，我今天一次回答你。”

可是……

尚惊雁听到了碎裂声，犹如瓷表面骤然现裂痕。

尚惊雁逃走的时候没来得及和尚淞见一面，几个月下来，这栋建筑似乎也没什么变化，外面包裹着厚厚的白幔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