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间隔断用的小厅，摆着茶案和几架书。再往外才是姬云疏办公的前殿。

我还没走到前殿的门槛，就听见了声音。

“——大皇兄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把他关在东宫不让他出来？三个月了！”

“孤说过了。”姬云疏的声音不冷不热，“此事朝会已有定论。”

“朝会定论？那帮老东西有几个敢跟你唱反调的？”姬云昭的声音一下拔高了半截，“大皇兄当了十年太子，父皇驾崩前都没说废——”

“前太子勾结邪祟，祸乱朝纲，留他一命的是孤，不是你在这儿大呼小叫。”

姬云疏终于抬起了头，帝王的威压让姬云昭的后半截话生生噎了回去。

“若是连君臣尊卑都分不清，以后不必上朝。这郡王的位子，孤也可以替你收了。”

姬云昭被他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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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门后看得津津有味。

这嘴是真毒。骂人不带一个脏字，但每句话都直戳痛点。

我在平安村跟人吵架顶多也就是“你放屁”“你才放屁”“反弹！”“反弹无效！”来回打转。跟这位的水平比，简直是土狗互吠。

正看得起劲，鼻子忽然一痒。

我打了个喷嚏。

殿里顿时安静了，两道目光同时朝我这扇半掩的门看过来。

我不好意思再藏着，只好推开门，一边揉着鼻子一边走出来。

只见姬云昭满脸通红，嘴唇抿得很紧，一副被气到了但无处发泄的样子。当他看到我时，脸上的愤怒变成了疑惑，从疑惑变成了理解，从理解变成了不可置信。

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半敞，没系腰带，脚上踩着一双罗袜，外加还没来得及挽起的散发。

从皇帝寝殿的方向走出来，这副尊容确实不太好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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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云昭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脸上的红从耳根一直烧到脖子，琥珀色的小狗眼睛瞪得浑圆。

然后他袖子一甩，逃一般地向外离去，步子迈得又急又大，走到门槛时甚至被绊了一下，但硬是没回头。

我挠了挠后脑勺，转向姬云疏，明知故问道：“刚才那个是你弟弟？”

“六弟。”

姬云疏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几份奏折和一方砚台。他已经换上了正式的玄色帝袍，长发用玉冠束起，整个人从昨晚那个被操到腿软的人变回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帝王。

我汇报正事：“对了，昨晚没梦到什么东西。”

姬云疏不意外，只是道：“偏殿备了早膳。把鞋穿上，衣服理好。宫里有宫里的规矩。”

我洗漱完换上内侍备好的干净衣服，前去吃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