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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我爸纠正了两天就变得正常了,理论上周日的早上我应该睡得天昏地暗,直接跳过午饭才对啊。我郁闷地猛锤了下他空荡的枕头。
我爸躺过的地方余温散尽,看样子是早就起了,他有那么忙吗?
我洗漱完下到客厅,我爸刚从外面回来,一身黑色短款运动服,还没完全平复呼吸,说话时隐约带点喘:“醒了?”
“托您的福,现在睡不着了。”
我爸让我坐着等一会,先上楼洗澡了。二十分钟后,他路过客厅进了厨房,换了身浅色开衫和深棕色休闲裤,头发也随意垂在额头前,很显年轻。
他做了肉燕汤和玉米杂粮,给我剥好的鸡蛋是去了蛋黄的。我一边吃一边观察他的饭量,发现其实他吃得也少,不算吃我剩下的,他给自己准备的分量,其实和给我准备的差不多,真不知道他的肌肉是怎么长的。
虽然是周日,但我爸也是有工作要忙的。不过不需要开什么正式会议,他办公也就比较随意。我在客厅看电视,画面里主持人讲笑话把嘉宾逗得咯咯笑,他就坐在我边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心无旁骛地办公。
我故意把声音调大,几乎到了有点炸耳的程度,他也只是看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像这样平静和谐地相处过,这种感觉很奇异,也许是少了从前的剑拔弩张我单方面,我有点不习惯这样的相处模式了,总觉得身上发毛得慌。
下午我躲去副宅,在奶奶的卧室旁边,发现了一个小图书室,好几排木书架上密密麻麻地塞了许多书,人文社科、杂谈诗集什么的,还有不少那个时代的集,我随手挑了本,居然还不错,看了两页就入迷了。
这些书都有些年头,有些页脚甚至都长了霉斑,翻两页能扬起细微的灰尘。我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伺候,这种环境下很容易过敏或起荨麻疹,我只能把书带回主宅看。
我爸看到我手上起了红点,问了两句,我说可能是尘螨过敏,过一会自己就好了。当时他并没做多大反应,但我第二天去副宅换书的时候,发现这座小宅上下已经被彻彻底底地打扫过了,四下散发着一种清新剂的味道,别说看不到灰尘,老旧的地板甚至还反着光。
这没十几个家政连夜打扫,是不可能擦得这么干净的。我爸能在缓冲区弄进来这么些人员,趁夜色费劲地把副宅整理得干干净净,看来是被我手臂上的红点刺激得良心发现了。
我莫名有种不论现在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我的错觉。
包括哭给我看。
不过错觉终归是错觉,我都还没摸清他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哪还能对他发号施令,蹬鼻子上脸了。他再怎么纵容我,也不至于会主动把自己狼狈的一面呈到我面前,答应我这样无理的要求。
这天我在副宅一直待到了晚上,看了两本书,意犹未尽。我爸大概是下班回来没在主宅看到我,来副宅找我回去吃饭。
我关好门,跟在他后面,穿过蔷薇小径,往主宅走。不可避免地就要路过人工湖,月光倒映在湖面折射出的幽白光线,令湖面显得更加神秘深邃,像深不见底的黑洞,吸引行星并撕扯碾碎后留下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