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不清是谁留下的痕迹。可能是被执念圈住太久，几乎每晚都会到访的噩梦里那个人从来没有面容。只记得三年前自己从病房醒来接受审讯的时候腹和后颈包裹着厚厚的纱布，有人告诉他昏迷前浑上下沾满了属于另一个alpha的势信息素，附着在他上的烈侵占意味和威圧让当时特警队的几个alpha都有些不过气来。陈哲远当时从问讯对话中梳理一些无比简短的信息，再拼接脑海内的回忆，却依旧无法得到一个完整的故事，也记不清故事的另一个主人公是谁。

“不是我你去，”魏华新吞了吞唾沫，抓着陈哲远胳膊的手刚才下意识收，他反应过来之后便迅速松了虎，“上面，你知吧，领导们比较担心你的心理状况。”

“小陈，昨天那个给室友投毒未遂的人审讯记录整理完了没，差不多就可以留档存起来了。”陈哲远被人从背后追上，在他侧用胳膊了他，是他那位染了一黄的副支队长。这人脾气格豪又好说话，每天都穿的比街混混看起来还要恶霸，咯吱窝下永远不离夹着一个仿的包，脖上一大金链晃得人疼。

“最近正好结案没什么事，要不你去看下医生，”魏华新斟酌着开，“我听那些老卧底老刑警都说去看看心理医生会好很多，你去把状态调整调整，也能让你工作更轻松嘛。”

“嗯。”

陈哲远面前的电脑显示屏突然了几下蓝光，机箱像是运转超负荷了一般发诡异的噪音，风扇转动声甚至几乎盖过了魏华新的声音。满屏码跑来招摇过市，没几秒之后显示归于黑屏，机箱也没了动静，一瞬间安静地让人有些不适。

“我去找技术。”坐在电脑前的人迅速填了一张回执单之后站起，抬就要往外走。

“魏副支队，”陈哲远微微算是打了声招呼，“记录已经好给档案室了。”他手上把煎饼的包装纸往下又扒了扒，路过几个在警局通宵的同是时无视了他们投向自己那怨念的神。

这当然没有。魏华新叹了一气，不知应该如何开，他没有资格去猜测一个拿过个人二等功的前卧底到底经历过什么，从而变成这有些沉古怪的格。实际上他不太确定陈哲远这蔫了吧唧的工作态度到底是因为没睡好还是另有隐情，不论如何，这状态在刑侦队伍里实在是不够理想，很多时候刑侦工作最需要向上的能量和一冲劲和正义，但这偏偏是陈哲远所缺乏的。

“你是不是一直睡不好？”魏华新用手指了自己的下，“你的黑圈太重了，而且我看你经常打盹的时候会突然惊醒。”

魏华新盯着他看了一会，嘴开了又合，就像个吃不到虫的蜥蜴胡张嘴。陈哲远的份在支队里不算是什么不让说的秘密，但大家总会顾虑他以前的经历，也可能他的行为模式过于冷淡疏离，有些话似乎不太能对他说。

严实实遮住自己后颈上的一齿痕。

“还好。”陈哲远伸手“咔哒”一声上老旧电脑机箱的开机键，屏幕闪烁了两下绿屏，伴随着风扇声运行起来，“有耽误到工作吗？”

魏华新看他又要借着跑东跑西的机会划，趁机拉住他：“小陈，你看连这破电脑都要休息，我微信给你发一个心理医生的名片，这两天你有空就去看看吧。”

陈哲远受到他这份有些诡谪的目光，总算是停下了啃煎饼的动作，转看向魏华新：“有什么事？”

陈哲远敷衍地，脸上的表情在魏华新里跟那些嫌疑人要逃跑的时候一模一样。他微微挪动脚步，等着魏华新住嘴之后就迅速离开刑侦二队的办公室，然后从三号楼的二层悬廊去四号楼找技术——主要是这样距离比较远一些，可以多走两步路晚回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