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名字也被反复提起。有人押年纪最轻的裴岫，说他十七便中举，灵气b人。有人押北地来的赵明铮，说他策论锋利，最合君上整饬吏治之意。还有人押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吴衡，说他曾得某位阁老盛赞，此后劲极足。

赌局封了，议论却没有停。考试的几日里，贡院外始终有人守着。举的亲眷、街派来的小厮、替主家打探消息的仆役，还有专消息买卖的听风人，各自占着附近的茶摊、酒楼，等着贡院里的人来。

酒楼里争文章，赌坊里争赔率，街里争旧情。恩科尚未放榜，京城那帮闲汉已经先替这些举排了三名次。

越临近放榜消息越多，却没有一条能落到实。直到放榜前三日，城南锦园门前，突然挂了一块新戏牌。

这里的真消息、假消息混成了一箩筐。有人说沈清砚家境贫寒，一心只知埋苦读，可也有人说，曾见他在书肆一掷千金，买下一连富家弟都舍不得碰的孤本。有人说顾闻璋虽然，却向来言必践，可城西的酒楼掌柜却拿着欠账簿骂他，去年许下的银，至今连一个铜板都没见着。至于陆行舟，人人都说他官宦，少年持重，最懂规矩分寸，可也有衙门里的老吏信誓旦旦，说曾在一封被压下的密告上，见过他的私印。

几场考完，举尽数闱，京城便了最难熬的一段日，等榜。

有老戏客还以为自己瞧岔了，指着告示问守门的伙计：“戏资全免？站票不收，楼上雅座总要收吧？”

颜谨听得多了，连问都懒得问。真有本事从贡院里递准信的人，绝不会拿来满街嚷嚷。如今传得越凿实的，反倒越像是赌输了银的人在给自己壮胆。

这些话传到市井，转便添油加醋地变了模样。

旁边赌坊门更闹，木牌上挂满赔率。这几块木牌一直挂到贡院开门那日。举名场，贡院大门一闭，几家赌坊也跟着封了正盘。

真正让大伙吃了一惊的是那戏牌下面额外搭的一行金漆小牌，上面写着：三折连演，戏资全免。

众人面面相觑，谁不知这锦园的孙老板在城南生意最是斤斤计较，一壶茶里少添两片叶都能算利钱，绝不是肯白送人三场戏的善人。

这便是听风人所要的风，不是一条线来，而是四面八方卷，卷得人耳。若没有足够的耐X，本分不清哪一句是灰尘，哪一句才是藏在灰尘里的金屑。

第一场考罢，沈清砚来时面sE平静，便有人传他x有成竹。顾闻璋来时袖沾了墨，就有人赞他在号舍里文思泉涌，连衣裳都顾不上。陆行舟来的最晚，面对围观之人，只淡淡吐尚可两字，反倒越发叫人觉得莫测。

戏牌用的是桃红底，四周拿泥金g一圈连绵缠绕的缠枝牡丹，透着GU说不的富贵与。牌面上并排画着三名青衫书生，面目都只寥寥数笔g廓，面目模糊，却皆是衣衫不整的姿态，脚下散着满地桃。上书三个字，登科记。

伙计一甩帕，声：“楼上楼下一概不收！连茶钱也有贵人付过了，果心照旧送！”

名字既沾了功名，又带着风月，一看便是趁恩科东风排的粉戏。起初没人觉得稀奇，每逢科举，戏园总要排几才佳人的lAn调。

众人正瞎猜是不是有富商包场积名声，却不知从哪个

离开街时，街还有小贩声叫卖举小像：“沈清砚寒窗图、顾闻璋折图、陆行舟策论图！买回去贴在书房，沾一沾才们的文气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