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云昭怔怔地看着无声泣的李斯年。

他这辈压不习惯被人碰。与旁人的接，至多也不过是偶尔被人推搡两下罢了。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地僵了好久。四周寂然无声，可他却怕得连都不敢睁。忽然，有什么东西轻轻拂过他的发丝。李斯年吓了一，偏想躲，脸颊却碰到了什么柔之

景云昭握住李斯年犹犹豫豫伸来的手，用了绝不会放开的力，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李斯年吓得浑一僵，景云昭便柔和了神情，像是要替他遮掩那份惊惶似的，低声说：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力量上本不是对手。

他用近乎祈祷的心情，死死盯着余光里的座钟——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刻着时辰，一丝也不差。

两人贴得太，他甚至能觉到景云昭的呼与温，越发迫切地想要挣脱。

李斯年陷了前所未有的犹豫。这大约是他有生以来最难下决断的一次。

“斯年……你是因为我在哭么……？”

烈的法宝香气扑面而来的刹那，李斯年只觉得猛地一。他本能地闭上，越发用力地攀住景云昭。

景云昭低下，嗅着李斯年脖颈间的气息。李斯年顿时起了一的疙瘩，本能地想要挣开，可那人箍得死，纹丝不动。他又哭又挣，呼越来越急促，得几乎不上气，最后终于力竭，僵在那里，不再动弹。

景云昭像在安抚一受惊的小兽，缓缓地、极轻柔地抚着李斯年因泣而微微颤抖的脊背。

莫不是中了圈？他说带我去看琉璃鸟，该不会是想把我丢时空夹里吧……

“待会儿施展缩地之法时，若离了我，你可是会被留在时空夹里的哦。”

那人将他箍得极，仿佛要把脊骨都勒断。李斯年顿时慌了神，拼命挣动。

李斯年用尽全力气抱了景云昭。法宝已然发动，如今想逃也来不及了。他满心只想着绝不能被甩开，死死地箍住那人不放。

李斯年不愿被他看见这副模样，抬起手想要挡住他的视线。谁知景云昭蓦地抓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拽。

景云昭的碰方式尤其让人恶心。仿佛自己的骨和血正被他细细品尝一般

李斯年索抱着“随你便罢”的念，放弃了挣扎，也渐渐下来。

他优雅地欠了欠，随即抬起脸，绽开一分明朗得近乎刺目的笑意，向李斯年伸了手。

那让李斯年作呕。

“对不住。我实在忍不住想碰你。还请原谅。”

景云昭却死死压住他，反而抱得更了些，声音里透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说好的，我带你去……你不是想看那只琉璃鸟么？”

为了去看邻国使节带来的那只会唱歌的琉璃鸟，李斯年握住了景云昭的手。

李斯年迟疑着凑近了些，景云昭便伸手臂环住他的腰，将他揽到前。李斯年刚想挣开，那人便温声安抚：

李斯年觉得漫长得像一场酷刑，事实上也确实不短。

李斯年忍着脊背发凉的恐惧。

一旦发觉，泪便像决了堤似的，一串一串地涌来，再也止不住了。李斯年慌慌张张地拼命睛。可那泪，怎么都停不下来。

被行拉起的李斯年，下一刻便跌了景云昭怀中。

这个青年，无论哪一方面都远胜于他。

见景云昭开始念诵咒诀，李斯年的脸刷地白了。

景云昭终于恋恋不舍地略松了松手臂，低窥看他的脸。李斯年一被放开，立刻别过，往后连退数步。泪已经止住了，他带着几分明知不敬的怒意，狠狠瞪着那人。景云昭回以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

景云昭抱了很久。

当时的李斯年并不知，这个选择将成为彻底改变他命运的第一步。

他这一生，一直在放弃。为了不去奢求那些注定得不到的东西，他早已亲手扼杀了自己的心。可下——倘若握住这只手，便能亲见到那件丽的法宝。一辈只有一次的机会。若是错过，怕是临死那一刻都会后悔。

“再靠近些。我要动法宝了。”

“再这样多待一会儿，我就带你去看。所以……再这样多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