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家门的瞬间，那gu在医院里短暂松懈的空气再次绷jin。

这间两室一厅的房子很小，客厅的沙发和茶几被挤在一角，腾chu的大bu分空间被一张宽大的书桌占据。书桌上堆满了各科的复习资料和试卷，像一座永远也翻越不了的山。墙上的石英钟发chu单调的“滴答”声，不jin不慢地丈量着这个家的压抑。

丁婉甚至没有换下脚上的高跟鞋，她将手里的包随手扔在沙发上，发chu沉闷的一声响。她转过shen，没去看儿子苍白的脸se，而是用下ba指了指那张书桌，语气里没有半分关怀，只有不容置疑的指令。

“去，把今天落下的课补上。这是王老师下午发给我的习题，你今天之内必须zuo完。”

她说着，从包里chouchu一叠打印好的A4纸，拍在书桌上。纸张散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学和wu理题。

韩枫没有说话，他默默地换下鞋，走到书桌前坐下。书桌的椅子有些矮，对于这ju一米六八的shenti来说，坐姿并不舒服。他拉开台灯，暖黄se的光yun在书桌上投下一片孤独的亮se。

丁婉没有回房换衣服，而是像一尊雕像般，双臂环抱地站在他shen后。那是一zhong无声的监视，比任何斥责都更ju压力。她高挑丰腴的shen影投she1下来，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在yin影里。空气中弥漫着她shen上残留的、混杂着一丝汗味的淡雅香水味，以及一gu若有似无的、属于成年女xing的ti味。

韩枫拿起笔，开始审阅那些习题。初三的知识点对他来说，就像是看小学一年级的加减乘除，陌生但毫无难度。他没有急着下笔，而是先hua了几分钟快速浏览了一遍所有的题目，在脑中迅速构架chu解题思路和时间分pei。

这zhong冷静和条理，与以往那个拿到卷子就愁眉苦脸、磨磨蹭蹭的萧昊截然不同。

丁婉的眉tou又锁了起来。又在发什么呆？就这么几dao题，也要看半天？是不是病还没好，脑子也不转了？

她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正要开口训斥，却看到儿子动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从第一dao题开始死磕，而是chouchu了一张草稿纸，将wu理题里所有需要计算的步骤清晰地罗列chu来，标注好单位，再将数学的几何题画chu辅助线……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甚至带着一zhong成年人才有的高效和从容。

丁婉准备好的那句“又在磨蹭什么”ying生生卡在了hou咙里。她站在他shen后，看着他瘦削的肩膀在灯光下勾勒chu单薄的lun廓，看着他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发chu“沙沙”的声响。没有犹豫，没有停顿，那些在她看来颇有难度的压轴题，在他笔下似乎变得异常简单。

时钟的指针一格一格地挪动。

【晚上九点三十分。客厅。】

韩枫完成了最后一题的演算。他检查了一遍，然后将答题纸和草稿纸分门别类地整理好，轻轻推到书桌中央。整个过程，他安静得像是不存在。

丁婉走上前，拿起那叠答题纸。红笔在她手中像一把尖刀。她的视线在纸上快速扫过，试图找chu哪怕一个微小的错误来印证她的权威。

然而，没有。

字迹工整，步骤清晰，答案全bu正确。甚至连以往最容易chu错的单位换算和正负号，都一丝不苟。

丁婉握着红笔的手指微微收jin了。一gu陌生的无力gan涌上心tou。她今天没有理由发火，没有理由再用那些牺牲和付chu来敲打他。这zhonggan觉让她很不舒服，像是一直以来用以支撑自己的拐杖被突然chou走了。

【第二天，晚上八点十五分。客厅。】

场景几乎一模一样。台灯，书桌，堆积如山的习题。

丁婉今天给他的是英语卷子，专门挑了他最薄弱的完形填空和理解。她站在他shen后，看着他翻开字典，一个一个地查找生词，然后用不同颜se的笔在文章旁边zuo着标注。

他的专注力让她心惊。以往那个zuo作业不到十分钟就要分神、不是抠手指就是转笔的儿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静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