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凌云一眼,那眼神充满了无助和崩溃,然后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狼狈不堪地转身,像逃命一般冲进了狭小的浴室,“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
伏凌云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个打开的箱子盖,一时也有些愕然。他确实猜测箱子里是哥哥的私人物品,或许有些与江宥辰相关,但没想到是如此具象、如此私密的情趣用品。江宥辰这过于激烈的、近乎崩溃的反应,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1
但愕然之后,一种冰冷的、确凿的清明瞬间席卷了他。
他低头,再次审视箱子里的物品。那些物品的尺寸和款式,显然是针对男性,并且……与江宥辰的身形吻合。尤其是那条刻字的项圈,他记得哥哥伏清有一次打电话给他,曾带着几分得意和温柔提到过,给自己找了个漂亮的嫂子
原来……嫂子真是江宥辰。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串联起来:哥哥伏清生前那段神秘且投入的恋情,他口中那个想要娶回家、小心翼翼保护起来的“特别的人”;江宥辰对“伏清”名字的反应,对姜糖水味道的熟悉,以及此刻看到这些私密物品时无地自容的羞耻和恐慌……
伏凌云缓缓放下箱盖,目光复杂地望向紧闭的浴室门。里面传来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哽咽声,还有水流被猛地打开试图掩盖一切的哗哗声。
他基本可以确定了。
江宥辰,这个身份成谜、遍体鳞伤的男人,就是哥哥伏清生前深爱着的、甚至打算共度一生的人。
就是他那位……貌美如花的“嫂子”。
这个认知并没有带来解开谜题的轻松,反而像一块更沉重的巨石,压在了他的心上。他面对的,不再仅仅是一个关键的证人,而是哥哥的未亡人。而他们之间关系的起点,竟是如此不堪和尴尬。
浴室里,水汽氤氲,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现实与过去的边界。温度适宜的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冲刷着江宥辰冰冷的肌肤。他捂住脸,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泪水无声地涌出,却在下一秒就被热水无情地卷走,不留痕迹,仿佛他连悲伤的资格都被剥夺。
1
身体被灼热包裹,内心却像浸透了寒冰。
伏清带着笑意的眉眼,他最后决绝的背影,像烧红的烙铁,一下下烫在江宥辰的心上。紧接着,江素温柔的脸庞和向晚晴冷漠却带着一丝温情的目光又交替浮现,尤其是向晚晴,她的存在像一道无声的枷锁,狠狠拷问着他的灵魂:
“江宥辰,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现在是向晚晴的人!你凭什么为了一个死去的男人如此失魂落魄?你这算不算是背叛?你对得起晚晴的信任吗?”
内心的斥责尖锐而残酷。是啊,他有了新的生活,有了需要他忠贞的女人,他应该把过去埋葬掉。
可是……伏清是因为他而死的啊!
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如今,连伏清的弟弟伏凌云都像讨债的冤魂一般找上门来,那双与伏清相似的眼睛,时时刻刻提醒着他那段无法磨灭的罪孽。他还能逃到哪里去?现实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勒得他喘不过气。
一阵剧烈的恐慌毫无预兆地袭来,心脏疯狂擂动,仿佛要跳出胸腔。冰冷的窒息感扼住了喉咙,他开始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胃里翻江倒海,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虚脱的酸软。这是明显的躯体化反应,是内心巨大压力无法承受后的彻底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