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孟殊那一声嘶吼，像一柄烧红的铁锥，狠狠扎进陆辰飞的耳mo，也扎进了他那颗早已麻木的心脏。

周遭同学的窥探与议论，变成了模糊而遥远的背景噪音。陆辰飞的世界里，只剩下关孟殊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却又和他记忆中那张脸重叠在一起的脸。

「她……怎麽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混杂着难以置信与ju大的恐慌。他甚至忘了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忘了围观者的目光。他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被「躺在那里」四个字填满。

「陈飞星……她怎麽了？」

他颤抖着，向前踏chu一步，伸手想去抓住关孟殊的手臂，却被她厉声喝止。

「不准碰我！」

关孟殊厌恶地後退一步，yan神里满是鄙夷。她上下打量着他，像在打一只沾满了泥W的、可怜的虫子。

「你还有脸问她怎麽了？」

她冷笑着，yan里没有一丝温度。

「陆辰飞，你看看你自己。你看看你shen上这件乾净的球衣，看看你脸上这zhong无忧无虑的笑容。你知不知dao，为了让你站在这里，为了让你继续zuo你那个发光的篮球王子，她付chu了什麽？」

「她用自己的shenTzuo祭品，用自己的心脏去jiao换！」

关孟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T0Ng进陆辰飞的shenT。

「她心脏病发，就在刚刚，被送上救护车了！」

「活不成了！」

「她要Si了，你懂不懂！」

这句话，像一dao惊雷，在陆辰飞的脑海中炸开。

他全shen的血Ye，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他脸上那点微弱的血sE，褪得一乾二净，变得和关孟殊一样惨白。

「不……」

他发chu单调的、不成调的音节，像一个坏掉的录音机。

「不……不可能……」

他忽然疯了一样，转shen就想往校门口冲，想去追那早已消失的救护车。他需要确认，他需要亲yan看到，他不相信，他不愿相信……

关孟殊却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

「你现在去，已经晚了。」

她的声音，冰冷得像九幽地府里的风。

「而且，就算你现在跪在她面前，又有什麽用？」

「陆辰飞，是你杀了她。」

「是你，亲手杀了她。」

「是你杀了她。」

这句话，像最终的审判，在陆辰飞的耳边回dang，炸碎了他最後一丝理智。

「不……」

他摇着tou，疯狂地摇着tou，像要甩开这个残酷到不可能的事实。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满是无法言喻的、极致的恐慌。

「不是……不是我……」

他的声音破碎、颤抖，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拼凑不起来。那zhong瞬间被推入地狱的错愕与绝望，让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像是被扔进了冰窖里。

他突然猛地推开关孟殊，那GU力dao之大，让关孟殊都踉跄了几步。他不再看周遭任何一个人，不再听任何一个声音，转shen就往校门口疯狂地冲去。

他的动作不再是平日的矫健，而是狼狈不堪的踉跄，像一tou受了重伤的野兽，抛弃了一切，只凭着求生的本能奔逃。

他冲chu校门，从口袋里疯狂地m0索着车钥匙。他的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能将钥匙cHa进钥匙孔。汗水混着泪水，从他的额角hua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哒——！」

车门发chu刺耳的警报声，那是他慌luan中an错了an钮。

他不guan不顾，猛地拉开车门，跌坐进驾驶座。引擎发chu怒吼般的轰鸣，他甚至没有系安全带，就猛地踩下油门。

车子像一脱繮的野ma，嘶吼着冲了chu去。

他不要命了，他现在只想见她，只想确认那不是真的。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嘲笑他，那麽yAn光灿烂，那麽平静安详，可他的世界，却在刚刚，彻底塌陷了。

他看着前方，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疯狂地an着喇叭，在车liu中左穿右cHa，引来一阵阵刺耳的咒骂声。

但他都听不见。

他的脑子里，只有那个和他长得一样的nV孩，那句「她要Si了」。

他开着车，像一颗S向靶心的子弹，飞奔向医院。

那里，有他所有的希望，和他即将到来的，最终的地狱。

陆辰飞几乎是撞开了医院急诊室的大门，他shen上的球衣还沾着篮球场的灰尘，浑shen散发着一GU惊慌失措的绝望气息。

急诊室的长廊里，一片Si寂。

他一yan就看到了那个跪倒在冰冷地砖上的shen影。

是陈飞星的母亲。

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