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啊啊啊啊啊！！！！”

了了与何必来了，月归仓惶间将周遭的山川变了一番，山山而川换作南塘旧苑，清冽荷香随着旧日的风将他们抚摸了遍，又在檐角的风铃声中穿堂而过。这里也是曾经了了与何必一同为家世画就的一幅画，那时少年时光正好，南塘的风也很温柔。

月归站在满池盛开的莲前，觉有悄悄小动作却被当场抓获的尴尬，对着那边的

【……没……有……】

这一下喊的太凄惨，声音过于尖锐洪亮，终于瞬间惊动了这座宅邸的主人：“谁？！”偷儿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刹那间仿佛天光大亮，可偷儿再也听不到看不见了。

可他确然自己看见了那墨山河的画境，也看见了皎君清癯的姿，是不愿意见他么？可是，怎么会呢？

“哥！”后了了一步来到此间的青年追了过来，而后迟疑地轻唤了一声，“皎君？”

寒意浸不透魂灵，了了与何必如何会心甘情愿就此离去？已是中元夜了，若再不见皎君，便一切都迟了。

【不对啊！金兰何家，那家的宅不是早就成了荒宅了吗？哪里来的家主兄弟俩？】

屋外不知何时重又恢复了中元夜月的清寒景象，正是夜半时分，有霜雾渐起，萦环在二人周，寒冷的知攀上他们的肌肤，无声地推拒着他们，想要他们就此离开。

金兰何家的家主近乎痴迷地看着那一幅画卷，画中青年的姿态定在了向前伸手的瞬间，了了急切地近前几步伫立在画前，情不自禁地抬手想与青年两手握，却只到一片砺的岩彩，他的眸瞬间便变得哀伤忧郁起来。

一晃过去，竟与最初的画卷一般无二，好似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皎君，”这何家家主约莫属实是如传闻一般疯了，竟对着自己作的长画说起了胡话，唤起了画中那逝去已久的青年的字，“是皎君吗？”

“……皎君！”了了与何必几乎要被月归掩耳盗铃一般的动静给气笑了，顾不得会给人带来惊吓，一瞬间仿佛变得有些清透，又好像什么变化都没有，他们抬手便穿过了画境，画境里传来一牵引力，将他们向画里拉去。画境重又向外界侵染，笔墨山岚覆盖古宅邸，这里是属于月归的天地，却也不会拒绝创造它的画者。

【……没……】

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宅，那他潜的金兰何府，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那挂在明堂上的画，那些陈列摆设的时常有人生活的厢房，都是什么？！再如何偷盗也会有个忌讳，他怎么会在中元夜来偷？为什么这些记忆他要现在才想起来！可是来不及了，黏连在白骨上，缓缓滴落鲜血的手已经到了他，拍上了他的肩，血粘腻的从肩传到脑识，偷儿当即一个激灵，一直放不开的声音终于破嗓而，将他所有的惊惶尽皆呐喊显——

这注定是推不开的。

他自也目睹了那壮阔山河，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景象了，自他笔下绘而的造化万景，是他想要赠予月归最盛大的礼，后来，由他的哥哥来为这幅画添上属于它的主人。一笔一画，皆是化不开舍不得放不下的烈情。

来人急匆匆地踏明堂，可就在他脚尖落下第一步之后，鬼域便瞬间散去，徒留一个被惊吓的在地的偷儿，他还沉浸在方才的世界里，梦呓一般惊恐喃喃着：“鬼，有鬼……”

【……荒宅……】

月归在了了踏厅堂的那一刻起便僵了，试图将画卷恢复原来的样貌，却发现在了了的视线之下他怎么也无法自然地摆回原来的姿势，更别提后边还跟过来一个何必了。

【咦，不是说，那里连宅都早就推平了？就因为邪门，现在那里，连草都没有！】

中盘旋回，偷儿目眦裂，恍惚间又想起他分明是在夜半时分摸的何府，来到挂着画卷的厅堂却亮堂的过分，俨如白日，不，自他踏这何府起，他便已了白日！

来者是一个容颜隽秀的青年，眉目如画，气质温，面容仍带着一丝少年人的稚气，一月白长发掠过风声，发尾如彩墨染，他匆匆而来，并不在意地上成一滩的不速之客，随意地用笔隔空画了几笔，便将偷儿送了府外。而后青年便满心满都是明堂上的那幅挂画了。

于是他们一个神情忧郁，一个希冀，目光死死地盯着这显不凡的画卷，不给它一丝一毫可趁之机。而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画卷忽然无风自动起来，借着摆动的幅度，画中青年悄咪咪地调整起自己的姿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