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澈一时分不清究竟是那笔质量太过良好，还是月归武艺太过，只见少年素手一掷，那支有人臂长短的笔旋转着依次击中护卫的要害，那些护卫尚未反应过来便已被击，或是笔尾轻敲，或是笔杆横扫，或是笔尖疾，待最后一人倒地，那笔竟还回旋着飞了回来，重又回到了少年修长白皙的手中，仿佛从未被掷过一样。

再沉的寂静总要被声音打破，就像是再好的诗篇也总会有结局。

他的前分明是温和从容的少年，可他一恍神，又恍然看见那遍鳞伤的青年。他仿佛笑得温雅柔，又仿佛哭得血泪凝珠；他仿佛自在无拘，又仿佛枷锁满；他仿佛如耀日，又仿佛尘泥荧火。皎君是的，被他亲手施以酷刑也能面不改；皎君又是脆弱的，只玉泽离世也能让他泣不成声。

“名门之后……世家呀，世家之贵重，盖因吾等先祖曾以智勇庇护大景万民，民，方为万世之本，民如，可载舟，亦可覆舟。”月归不不慢，从容以对，他护在司空澈前，语调轻柔，亦掷地有声，“尔等诸同砚皆为名门之后，司空先生一介草莽，究其原本，皆为大景之民而已。今只一方人证，一方证，案情未明，尔等不言，随意判，兼以份低论罪，未免有以势压人之嫌，不惧为家族蒙羞便罢，尔等焉知，众铄金，积毁销骨？”

方才同意为这家世战，他刚准备揭开布，手弩，却被那少年一手轻轻附上，轻易阻止了。

【“到此为止了。”】他如同命运一般场，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说着固定的词句，宣行之巧妙发言，而他抒发着冰冷的想。

司空澈疑惑地望向他，月归只对他轻轻摇了摇，浅笑着了一句：“先生，这里并非战场，仅仅，只是一场考。”

红榜的课程被选了个遍，黑榜的课程一个不选。

“真的？”白儿的心神已经完全被挥毫着的笔尖引，她的目光追随着笔尖，读那些虚写于半空的文字，“史学、制香、医经、文学、仪礼……真的和我的课表一样欸！”

开学祭礼一袭王闹剧，让一众新生差把这明雍翻了个遍。

“先生，胜负已分，可否劳烦您宣布结果了？”月归噙着温和笑意，看向犹有怔愣的司业和桓瑶，温声打破了寂静。

诸生被桓瑶的杀伐果决挑起的激愤随着那少年和缓的语调被渐渐平复，或有所思，遂沉默揖首，或仍不服，偏无言以对。

司空澈笑着看着站在他边的小学，抚着后脑无言面对着对面一堆被打的护卫。

今日明雍策论——论如何用一支笔大杀四方。

鸦雀无声。

原来，他也曾是一个钟灵毓秀、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旧日的光影与现世的躯壳重叠在一起，让凌晏如想要伸手抓住，又怕

“还有，既然已经证明了学生，接下来的考学生便不参与了。”陈司业尚未开，便被月归接下来的话语说得脸刷得就黑下来了，“毕竟，文武兼修当真非学生本意，学生可是真心想一个文系学的……”

“此战，月归胜。”你，文系学？陈司业近乎咬牙地宣告结局，盯着满脸无辜拉着司空澈离开战局的小学，得到两个无辜的小神，和司空澈后知后觉的一声，“你好厉害啊！”

于是年轻的七巧先生便睁睁看着那学从袖中摸一只笔来，似是玩笑着叹息：“嗯……我要开始画了？”

围观群众作鸟兽四散状避开二人，让他们不费力气便来到了惊讶着的白儿边。

月归笑得温和，那自是因为，这本就是你选的课表啊，我的老朋友。

白儿即便满脸困惑，也是温温柔柔的模样，她轻声问这将与她同系的同砚：“你真要只选文系吗？”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

他看着稳稳重重唤他“首辅大人”的旧日学，恍然循着隔世的光，踏着命运的孤影。

桓瑶如愿得筹，却又在如何理这桩闹事的方案上与月归意见相左，名门之后的话题又起纷纭。

亭中之人手执棋，行至棋盘上端，却迟迟不肯落下，生恐惊扰了莲华。

司空澈眨眨睛，那他来是什么的，凑个队伍人数嘛？

凌晏如手中的棋终究是落下了。

“怎么？我不像么？”月归轻笑着反问，笔在他手中转了一圈，虚虚于空中绘了一家家纹，倒真有些文人挥毫的气概，“还有，若你有注意到，我的课表应当是与你的几乎一致。”

那罪魁祸首的笔竟还在小学手中安然轻颤着笔毫。

一时寂静无哗，唯有那从容的少年，仿佛天光应诺，耀目夺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