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绶在chu租屋的折叠床上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租的地方在城中村shenchu1，一间不到十平米的隔断间，窗hu开在走廊里，白天也要开灯。

床tou堆着几个纸箱，里面是换洗的衣服和几本翻旧了的书，墙角立着一个简易的塑料衣柜。

他侧躺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五点零三分。

没有新消息。

他把手机扣过去，翻了个shen。

床垫太ruan了，弹簧硌着腰，他从十七岁开始睡这张床，睡了快三年。

起床的时候他先坐了一会儿，垂着tou，脖颈弯chu一个柔和的弧度，louchu了那个hou结罩。

那是一圈薄薄的硅胶制品，贴着他hou结的位置，把原本就不甚明显的hou结lun廓完全覆盖住。

他习惯了它的存在，就像习惯了呼x1。

洗澡的时候不摘，睡觉的时候也不摘，只有偶尔pi肤发yang发红的时候才会在卫生间里迅速取下来cag，然后迅速dai回去，像在zuo一件不能被任何人看见的、隐秘的、近乎羞耻的事。

这是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

他从六岁开始dai。

那时候他还太小，不明白为什么别的男孩可以光着膀子在水龙tou底下冲凉，而自己必须在脖子上箍着这圈东西。

母亲给他dai的时候动作很利落，一只手an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把硅胶圈卡进他颈窝的位置，指甲掐着他hou结两侧的pi肤，疼得他直缩脖子。

“不许摘，”母亲说，“你那个东西太丑了，louchu来丢人。”

他缩着脖子点tou，yan泪han在yan眶里没敢掉。

后来他长大了些，在邻居家电视里看到男歌手唱歌时gun动的hou结，觉得那也不丑。但他没有说，也不敢摘。

母亲说的话总是对的。

她是这么告诉他的。

秦绶从床上起来，在卫生间里对着那面裂了一条feng的镜子洗漱。

牙膏挤到最后一点，扁扁的guan子被他用夹子夹住，又刮chu两天的量。

洗完脸他用手指把额前的碎发拨了拨，没有用发胶，他也不太会弄那些。

镜子里映chu一张g净的脸，眉yan温顺，pi肤白皙，下颌线条柔和，嘴chun的lun廓饱满而略显稚气。

他看起来不像二十岁。像十七，或者更小。

他把mao巾挂回去，从纸箱里翻chu一件g净的黑sET恤穿上，tao上那条洗得发白的niu仔K。

chu门的时候经过走廊尽tou的公共厨房，隔bi租hu的阿姨正在煮粥，看到他笑了一下：“小秦啊，吃了吗？”

“还没。”他礼貌地弯了弯嘴角。

“过来喝碗粥。”阿姨说。

秦绶犹豫了半秒，还是摇了摇tou，说谢谢不用了。

巷口的早点摊已经开了，蒸笼冒着白汽，老板娘是个嗓门很大的中年nV人，看到他远远就喊：“还是两个菜包？”

“嗯。”秦绶走过去，从K兜里掏chu几张零钱，数了y币递过去。

包子tang手，他换着手颠了两下，咬了一口。

馅料是雪菜r0U丝的，咸淡刚好，他吃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吃，走到公jiao站的时候第二个包子刚好吃完。

公jiao来了，他刷卡上车，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车上人不多，这个点往城外开的车没什么人坐。

会所在城北的一片商业区里，表面上是高档KTV和私人会所，地下几层才是真正的生意。

秦绶每天坐四十分钟公jiao过去，遇到堵车要一个小时。

他从来不迟到，不是因为勤奋，是因为迟到要扣钱。

扣一次，他那个星期的饭钱就没了。

车窗外的街景从城中村的握手楼渐渐变成开阔的ma路，又变成商业区整齐的玻璃幕墙。

秦绶靠着车窗，额tou抵在冰凉的玻璃上，yan睛半闭着。

他没睡够，昨晚回到chu租屋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洗完澡chuigtou发又过了半个小时，他躺在床上一时半会儿睡不着，翻了很久的shen。

他想起蓝以甯甩钱的动作。

那叠钞票在空中散开的弧线，像一把扑克牌。

有一张打在他颧骨上，轻微的脆响，像被人扇了一个并不用力的耳光。

他当时僵了。很短的一下。

不是因为屈辱，至少不完全是因为屈辱。

那zhong僵更像是某zhong条件反S，一zhong刻进骨tou里的、shenT先于大脑zuochu的反应。

他的shenT记得这zhong场景——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被人用钱衡量，被人用一zhong既轻视又占有的yan神打量着，像看一件用着还算顺手的东西。

他的shenT记得，但大脑已经学会不去解读。

解读没有意义。钱要收，脸要洗g净，伤口要涂药，明天还要再来。这就是全bu了。

公jiao车到站，语音报站的声音把他从半梦半醒中拉回来。

秦绶站起来，从后门下车，走了大约两百米，拐进一条两侧停满了车的巷dao。

会所的正门要晚上才开，白天所有人都从侧门进，侧门在一条更窄的巷子里，夹在一家已经倒闭的洗车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