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掠过一抹狂喜，大掌在被子底下更深地握紧了燕澜终於放松下来的足尖。

然而，解决完两妃之事，楚霄的面容却在一瞬间彻底沉了下来。他那一双暴虐的凤眸，如同两柄刮骨的钢刀一般，死死钉在了面色僵硬的沈清漪身上，话锋一转，冷冽如冰。

「两妃之事已了。倒是沈妃……朕昨晚在林中遭遇前朝死士暗箭，差点龙体受创。巧的是，黑云骑昨夜正好在死神谷周围，抓到的十二名精锐箭客身上恰巧都有沈家的死士纹身。」

楚霄一拍龙案，震得整个大帐嗡嗡作响：

「来人，把人带上来！」

「唰拉！」

十二名被打得血肉模糊，挑断了手脚筋的前朝死士箭客，如同死狗一般被黑云骑狠狠摔在了大帐中央。

看着那些熟悉的死士面孔，沈清漪脸上的狂妄与得色在一瞬间褪得一乾二净，面色惨白得宛如一具死屍。

楚霄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嗓音低沉得如同滚滚春雷。

「沈妃，你今日带人抄帐，威风得很。不如你现在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给朕合理解释解释，为何你沈家的精锐死士，会携带淬毒暗箭，出现在天子遇刺的死神谷陷阱之中？！」

「皇上……臣妾、臣妾不知……」

沈清漪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而台下的沈老太傅此时更是一身冷汗，慌忙掀开袍角跪倒在地，在粗糙的地毯上将头磕得「砰砰」作响，慌乱地找寻着藉口。

「皇上开恩啊！老臣教子不严，这些死士定是私自出猎、误闯了禁地！沈家对皇上绝无二心啊皇上！」

整个大帐内，唯有楚霄冰冷的笑声与老太傅绝望的磕头声在回荡。

那撞击地毯的沈重闷响，像是声声砸在沈氏一族的命脉上，让在场的文武百官个个屏气凝神，面色煞白。

楚霄猛地止住笑声，那双暴虐的凤眸里凝结出刺骨的寒芒。他猛地一拂袖，将那几封黑云骑连夜审讯出来的死士供状，劈头盖脸地狠狠砸在沈老太傅那斑白的发髻上，纸张散落一地，如同沈家一夕之间崩塌的尊严。

「私自出猎？误闯禁地？」

天子自龙椅上缓缓站起身，九龙龙袍在火光下泛着冰冷而威严的光泽。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底下抖成筛子的沈家父女，嗓音低沉得如同滚滚春雷，带着不容置疑的雷霆手段。

「沈氏清漪，德行败坏。包庇刺客，即日起革去贵妃之位，降为最低等的答应，打入冷宫深处，永世不得出！」

「皇上！皇上开恩啊——！」

沈清漪凄厉地惨叫出声，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可守在帐口的神策军根本不给她求饶的机会，面无表情地大步上前，粗暴地反剪了她的双手，如同拖拽一具死屍般，将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沈大小姐狼狈不堪地拖出了天子金帐。

楚霄的目光如刀，缓缓移向面色惨白、额头已然一片血肉模糊的沈老太傅。天子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藉着这场蓄谋已久的抓刺客引子，生生砍向了沈氏文官集团的羽翼。

「沈太傅教子无方，纵容族中死士惊扰圣驾，罪无可赦。即日起，免去沈太傅中书监与太子太傅之职，削去沈氏三代恩荫，沈氏一族罚俸三年，闭门思过。朝中凡依附於沈家，以及替沈家私调这批死士过关的兵部与京畿卫文武官员，一律交由黑云骑全权提审，抄家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