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之后他把旧箱搬来打开。

他低看着自己被照影着的那只手。

谢不逾把玉簪收回旧箱里盖上箱盖。他坐在榻沿低看自己的手，指甲盖下面还有昨天攥玉簪攥的红痕，今天颜淡了些但还在。

他说：“那你怎么不直接帮我好。”

他把袖放下来走回去了。

纸片后面还有半句话，被齐整地撕掉了。

他读到第二遍的时候手指开始发凉。先天剑骨他有。但调和之质是什么东西，他从来没在任何古籍上见过这个词。

照影从剑架上自己飞了来，悬在他面前。剑微微倾斜，像一个人在偏着看他。谢不逾抬看了看剑：“你刚才在后山路上是不是替我压了一下腰。”

路上碰见两个内门师弟跟他说：“谢师兄后山演武场下午有人比剑你去不去看。”他说：“不去了有事。”师弟们走了之后他拐了一条没人走的偏，绕了半座山才回剑室。

不逾，你读到这个的时候说明你已经碰了玉璧。你的质封印松动了。娘把封印传给你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封住归墟，你别怪娘。你记住一件事，不要信玄天宗任何一个人的为了你好，包括你爹。等你足够了回归墟来找玉璧，它知怎么解。

窗外有人敲了三下。

灵力探上去，封印纹丝不动。

封印玉簪还在里面躺着。他伸手拿起来，把那张纸片上的字和玉簪并排放着看。纸片上写着等你足够了回归墟来找玉璧，它知怎么解。他对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用灵力再一次尝试解玉簪的封印。

后腰那阵酸胀又涌上来，比前两次都猛。他扶着楼梯扶手弯了一下腰，后槽牙咬了。那酸从腰往两侧蔓延，像两只手掐着他的腰往中间挤。

他把信纸翻过来看了背面，空白的。他又翻回正面看了第二遍，然后把信纸叠好了旧箱里，和母亲那张纸片并排放着。

谢不逾抬手在剑上摸了一下：“我没事。”他坐在榻沿上把护符从腰带上解下来看了看，沈青崖画的符纹整齐端正，纸角叠得一丝不苟。他看了几息又重新系了回去。

那天夜里他了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漆黑的面上，底有玉璧缓缓转动，黑白两绞在一起像两条蛇缠着游。他低看面的时候发现里的自己脖上有手印，五指清清楚楚印在咙上。

他说：“阿燃，我娘让我别信任何人。”

意在他后腰停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散。

照影往下落了半尺，剑柄靠他手心里。他下意识握住了。剑温温的，像有什么东西隔着铁传过来，沿着掌心往上走，走到手腕停住了。

下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他停住了。

照影悬在他背后亮着光。

但这次封印上面多了一裂，很细，细到几乎看不见，但他确实觉到了那薄了一线。他又探了一次灵力去，裂没有扩大，但玉簪簪那朵兰的尖上亮了一下。

他惊醒的时候天还没亮。后颈那红痕在枕上蹭了一下，他伸手摸上去，发现比昨天了一些。

他继续说：“那我还能信谁。”

，非先天剑骨者不可启。启玉璧者需承二气，非调和之质不可承其重。若行启之则骨裂魂散。

他在黑暗里坐着等天亮。

照影悬在他面前没有动。

谢不逾把照影放回剑架，起去开门。门站着外门一个杂役弟，手里捧着一封没有落款的信。他说：“谢师兄山门有人让我送来的，说务必亲自到你手上。”

他又翻到第三遍，玉简侧面有夹层，灵力探去，薄薄一层纸片来。上面写了几行字，和她娘的一样。

他把信递过来就跑了。

没有落款。但他知是谁。

谢不逾关上门拆信。信纸上只有一行字，墨迹凌厉，笔画像刀刻来的。写的是归墟之事你已局，三个月后我来见你。

他放下玉簪。

谢不逾攥着那半张纸片站在书架前面站了很久。风铃在窗外丁零丁零响，他听见了但没在意。他把纸片叠好袖里，把玉简放回桌上，然后转下楼。

照影在剑架上又亮了一瞬，这次是冷白的光。

他闭着了两气才直起。

藏经阁的时候光已经升到檐角了。他站在门晒了一会儿太，后腰的酸慢慢退了下去。他抬起袖看了一那张纸片，光照着纸片背面能看见透来的墨痕，最下面被撕掉的地方还剩半个字，看着像回。

照影亮了一瞬。

照影又亮了一瞬，然后光从剑尖淌来，沿着空气向他的后腰。那团意贴上来的时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实，像一只手掌覆在他腰上。意渗去，酸胀被一一压下去，他从咙里松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