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他走骨窖的时候，他听见后那面骨上传来一声极轻的裂响，像有什么东西从墙上剥落下来了。他没有回。

失重持续了两三息就到底了，双脚落地的时候震得膝盖发麻。这一层的土比上面，踩上去是实的。他原地站了一会儿让睛适应黑暗，然后举起照影。

字写的是：不逾，别往下走了。

娘在归墟等你。

谢不逾了一下。他把黑剑从腰间解下来握在右手里，左手扶着边缘，撑着慢慢往下放。脚探了几下没有踩到底，他松了手整个人落了下去。

个儿下去了什么事……”

青光照亮的碎骨片里，有一片和别的不一样。谢不逾蹲下来拿手扒开周围的碎骨，把那片东西捡了起来。是一块玉牌，掌大小，通温，正面刻了一朵兰。

然后他低看了看手里那块玉牌，翻到背面，背面也有字，很小的两行，像是后来才刻上去的。

他站在这间骨窖正中央，抬看不见，只能看见黑暗里隐约的白骨纹路。

赵四还要张嘴，被周小满拽了一把。周小满说：“师兄你小心，我们就在上面等着，你上来之前我们哪都不去。”

然后他听见上面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盖住了。跟着周小满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隔着厚厚的骨层变得又远又闷：“谢师兄！封了！什么东西把压住了！”

他把令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攥在手里站起来。正要往前走，腰间的黑剑忽然震颤起来，震得他整条右臂都跟着抖。他低看黑剑，剑上那青光猛地亮了，冷森森的青光芒从剑锋边缘溢来，照亮了周围三尺的地面。

谢不逾看了他一：“我娘的剑在我手里，我下得去就上得来。”

和他娘玉簪上的那朵一模一样。

谢不逾仰往上看，透下来那一光彻底没了。他冲着上面喊了一声：“别动，等我来。”

他攥着玉牌站起来。黑剑的青光还在亮，照着骨上忽然浮现一行字。那行字是被人刻上去的，笔画，刻痕边缘已经被骨的油脂沁得发黑。

他在那面骨前站了很久。黑剑的青光慢慢暗下去了，骨窖重新沉黑暗。他攥着玉牌和令牌站在碎骨片中间，听见自己呼的声音在骨之间来回撞。

他把照影放低了些照脚下的地，碎骨片里混着几件别的东西。他蹲下来翻了一下，拨开骨片找到一块令牌，铜的，正面刻了一个殷字，背面刻了半行字他看不清，锈得太厉害了。

他攥着玉牌的手指收了。站在碎骨片里安静了三息，然后转朝着骨窖唯一一个的方向走了过去。照影的光照着他脚下的路，碎骨片在靴底下嘎吱嘎吱地响。黑剑的青光收尽了，像闭上了。

光照去的瞬间他看见了一面墙。准确说是一面骨墙，密密麻麻的白骨垒在一起砌成了，从到脚看不到。他转往四周看，四面都是骨墙，围成了一个方形的空间，像个地窖。脚下踩的也不是土，是碎骨片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他认得这笔迹。和他娘留在小册里的一模一样。他伸手摸上那行字，指尖沿着每一笔画的凹陷走过去。刻痕很，刻的人用了很大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