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昼又把目光移到他脸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你骨里那缕气这几日是不是动得频繁了。”

谢不逾：“那又怎样。”

他顿住了。

他靠上墙仰闭上。

他回到剑室关上门，把照影和黑剑都解下来放好，坐在榻沿低看着自己的手。手掌心那两推门磨来的白痕已经彻底消了，掌心净净的什么都没有。他把手翻过去看手背，手背上青隐约凸着。

回剑室的路上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在想殷昼那几句话。合，发作，撑开，裂开。那缕气已经开始和他的剑骨长到一起了。他伸手了丹田偏左那个位置，上去的时候底下了一下，和前几天调息摸到的节奏一样。

他转走了。步不快不慢地踩着碎石消失在回廊尽的影里，从到尾腰间空空的什么都没带。

照影在他侧亮起来，光铺了半张榻。他没有睁开也没有动，就那样靠着墙坐着。后腰那块纹路从灵泉回来之后就一直温着，不不低地贴着，像有人在他腰后面垫了一只手。

殷昼盯着他的后腰看了一息：“你后背有东西。”

“不怎样。撑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你整个人会从里面裂开。”殷昼的语调始终没变，平平的，“我需要你活着。”

他在泉边蹲下来掬了一把凉扑在脸上。凉得他眶发酸，他保持那个姿势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往回走。

殷昼微微动了一下嘴角，那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我知它什么时候动，但不知它动成什么样。”他又往前迈了半步，和谢不逾之间只剩不到一步的距离，“我来看它动得怎么样了。”

谢不逾站在灵泉边上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直到夜风过来把他后背的冷汗得凉透了。他把照影收归鞘，低看了看自己握剑的那只手，指节还泛着白。

逾面前一臂的距离停住。他低看了一谢不逾腰间那柄黑剑：“你下去过了。”

谢不逾猛地侧避开，照影鞘三寸，剑刃横在两人之间：“再碰一下试试。”

谢不逾往后退了半步。后腰那块纹路在那半步退去的时候骤然了一下，像被人拿手心贴上去推了他一把，不准他退。

谢不逾的手在照影剑柄上没松开：“你下的东西，你不知？”

他在那团光里坐着，坐到了天亮。

谢不逾握着照影的手了：“你当初气的时候没想过这个后果？”

殷昼的手停住了。他看着谢不逾横在两人之间的那段剑刃，目光在冷白的剑上停留了两息，然后把手收了回去。他说：“你内的气已经开始和你自己的剑骨合了，合的过程会越来越频繁地发作，发作的时候你的灵力会失控，修为会涨，经脉会被撑开。”

殷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看了谢不逾一会儿，然后说：“时过了，你回去吧。”

“跟你没关系。”

谢不逾没答。

殷昼又走近一步，这次直接到了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你内那缕气是我的，你上任何异常都跟我有关系。”他抬起右手，手指朝着谢不逾后腰的方向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