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曌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三炷香，就着烛火燃。香的火光亮了一下又暗下去，青烟袅袅升起。她对着贺彧的遗像拜了三拜，动作不急不缓，郑重而从容，像是这场葬礼上唯一一个真正在这件事的人。她把香cHa了香炉里，然后转过来，面向那些沉默的贺家人。

贺兰烬也伸手拿过文件翻了一遍。他逐页看完，脸上的笑意一层一层地收了下去。他把文件合上，放回桌面，然后抬起来看着言曌，目光里那层懒散的东西彻底没有了。他低下又看了一自己手里的文件，然后自嘲地弯了一下嘴角：“叔母，好手段。我输得心服服。”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灵堂里响起了一阵低沉的、连绵的声响。那是椅地面的声音。一个接一个的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贺彧生前的旧、那些长期受他恩惠的盟友、和贺彧有多年情的伙伴，他们都站了起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大声表态。他们只是站了起来。他们用这个简单的动作表明了立场。这些人认得言曌。她在东南亚那几年，经手的每一个项目都和他们打过。她理过他们的麻烦，摆平过他们的纠纷，替他们挡过不该由他们背的锅。他们对她这个“大嫂”是服气的。

“既然你们看重血脉，我怎么舍得让你们贺家人失望。”她的声音不，却异常清晰，“我也很希望生下一个像他的孩。我作为他的妻，即便他Si亡了，能够将他的骨r0U带到这世上，也只有我。”她看了贺宗盛一，“贺家的资源早在贺老太爷去世时就给nV分好了。贺彧掌握的资产是他自己的，不在贺家的共同账中。属于贺家的分，他在去世前就已经还去了。你们长房可不能见他去世，就欺负孤儿寡母。无论是法律还是人情，我都是贺彧当之无愧的继承人。你想要的暗线资源，你可以试试——他们认你还是认我。”

他不想赢她了，他想臣服这个nV人。

言曌站在贺彧的遗像前面，看着门的方向，看着那扇门在贺宗盛后合上。这场葬礼成了她的加冕礼。

成为见不得光的私生，也不能让孩成为她夺权路上的把柄。可是贺彧的病情不等人。所以言曌早几年就计划起了和贺彧试婴儿。这样无论什么时候，哪怕贺彧Si后，言曌作为贺彧的妻都可以生下和贺彧的孩。

十几个、二十几个人同时站起来的时候，那沉默的阵势像一堵移动的墙。贺宗盛站在那堵墙面前，看着那些站起来的面孔，脸sE白得像纸。他咬着后槽牙，腮帮的肌r0U绷得的。过了几秒，他什么话也没再说，转带着他的人往门走去。那几个贺家旁支长辈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他一起离开了。灵堂里空了一大片位置，但那些站起来的人仍然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