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孔令则的秘书打来电话，语气客气而分寸恰好：“言董，孔主任想约您见一面，不知dao您哪天方便。”言曌翻了一下日程，说周四下午可以。秘书说好，挂了电话之后发来一个地址，城郊一chu1私人会所，没有挂牌，门脸低调得几乎看不chu是营业的地方。

言曌知dao孔令则。特zhongbu队服役六年，转业后从乡镇副镇长zuo起，一路升到某省新区的guan委会副主任，分guan招商引资和基础设施建设。新区是国家级新区，属于政绩高地。他父亲孔伯年虽然是副国级，但很多双yan睛盯着，不能在明面上cHa手儿子的升迁，只能在一些关键时刻zuo“点拨”。孔令则自己也有本事，bu队的履历g净、地方上的实绩y朗，又年轻，背后还有孔家，前途不可限量。言曌合上日程本，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她大致能猜到孔令则想谈什么，但她好奇他会怎么开口。

周四下午，言曌准时到了那家会所。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扇shensE的木门，门边zhong了一排修剪齐整的竹子。她an了门铃，有人从里面开了门，引她穿过一条安静的走廊，走进一间茶室。茶室不大，一面落地窗对着院里的假山和liu水，光线透过竹帘变得柔和而暗淡。屋里没有多余装饰，只有一张矮桌、两把椅子、一tao茶ju。孔令则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的茶壶冒着细白的热气。

他今天没穿正装，一件浅咖的休闲衬衫，袖口卷了两折，louchu线条g净的小臂。他坐在那里，脊背ting直，坐姿端正，shen上那zhong军人的痕迹依然清晰。看见言曌进来，他站起来，伸chu手：“言董，别来无恙。”

言曌伸手握了一下。他的手掌g燥、有力，握得恰到好chu1，不重不轻。“孔主任，”她说，“这地方很难找。”

“就是要难找才好说话。”孔令则收回手，示意她坐下，替她斟了一杯茶。茶汤清亮，香气淡而绵长。他把茶杯推到她面前，自己也端了一杯，没有立刻喝，而是放在掌心里慢慢转了一圈。“我今天约你，是想谈一个项目。”

言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等他继续说。孔令则把杯子放在桌面上，shenT微微前倾，声音不高但清楚：“我手上这个新区项目，T量大，需要几方pei合。wuliu、金rong、港口、信息化的整合，单靠一家zuo不起来。我需要一个能统筹资源的人。”

言曌看着他。“孔主任应该不缺合作方。裴砚之、贺兰烬，应该都很乐意帮这个忙。”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件众所周知的事实。孔令则听到那两个名字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瞬。他看着言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平时那zhong客tao的、T面的笑不太一样，更短，更像是一zhong被看穿了什么之后的承认。

“他们确实愿意。”他说，“但我现在不想用他们。”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一个项目要zuo成，不只需要愿意投钱的人，还需要能扛得住事的人。裴砚之被家里牵制着，贺兰烬心思太活，他们都在自己的局里chu不来回不去。我需要的是一个能自己zuo主的人。”

言曌看着他。他坐在那里，背ting得直，目光落在她脸上，不躲不闪。他的意思是，她能在葬礼上一个人扛住贺家的围攻、能在言家掀翻自己的父亲、能接过贺彧留下的资源，这样的人b任何人都有资格zuo这个项目的主导。他看中的除了她的背景，还有她能自己zuo主。

“孔主任对我了解得ting多。”言曌说。

“葬礼那天，我在台下坐着。”孔令则说，“从tou看到尾。”

言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一些，入口微涩。她把杯子放下：“项目的事，我gan兴趣。但我需要知dao更多细节，投资T量、周期、合作方的分pei、风险在哪里。”

孔令则把一份文件从桌边推过来，薄薄的几页纸。“juT的都在里面。你先看，看完如果还有兴趣，我们再谈下一步。”他说完这句话没有急着站起来，而是又替她斟了一杯茶。

言曌拿起文件没有翻。她看着孔令则，目光里带着一zhong审视的、不jin不慢的打量：“孔主任，我能问一句，你之前和裴砚之、贺兰烬合作，是同时和他们两个人分别合作，还是分别和他们合作？”

孔令则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下。他看着她，目光里那层沉稳的东西薄了一些，louchu底下一dao她自己也在观察的痕迹。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两者皆有。”他的声音不高，“但那是以前的事了。”

言曌听明白了。他没有否认共享局的存在，没有否认自己和裴砚之、贺兰烬之间的牵连。他只是换了一个说法，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他想换一zhong走法。她收起那份文件放进包里，站起来：“孔主任，文件我看完给你回复。最快三天。”

孔令则也站起来，送她走到门口。他替她推开门，侧shen让她先过。她走chu去的时候听见他在shen后说了一句：“言董，下一次如果有什么场合，我希望能以合作者的shen份到场。”言曌没有回tou，但她停了一下。“好。”她说。然后沿着走廊走了chu去。门在她shen后合上，竹影在窗纸上晃了一下，又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