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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再次恢复意识时,最先唤醒他的并不是光,而是气味。
战场上挥之不去的血腥与焦臭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带着铁锈味的云杉冷香。那气息沉在空气里,侵入每一次呼xi,像某zhong无声的宣告,将这片狭小空间彻底划入一个人的领地。
他艰难地睁开yan。
视野起初模糊不清。过了许久,他才看清那件靠在椅子上的军官常服,xiong口位置的黑红底se盾徽,一只双tou鹰赫然盘踞其上,在摇曳的烛火下冷yan盯着卡尔。
诺森帝国的徽记。
shen下的床铺柔ruan得近乎陌生,厚重的绒毯覆盖着shenti,却没能带来丝毫暖意。卡尔本能地绷jin肌rou,试图撑起上shen,手臂却在发力的瞬间失去支撑,整个人重新跌回枕间。
qiang行凝聚魔力的反噬仍在ti内肆nue。
肌rou像被烈火灼烧过一般隐隐作痛,四肢酸ruan得几乎失去知觉。后颈的xianti仍在发tang,显然尚未从先前那场qiang烈的信息素压制中恢复。
这里不是牢房。
也不是维拉蒙的王gong。
卡尔的视线缓慢扫过营帐内的陈设。木桌上的报告、挂在木架上的手半式佩剑,以及角落里那件尚未来得及清理的染血披风。
这是伊泽尔的帅帐。
“醒了?”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shen边传来。
卡尔的呼xi骤然一滞。伊泽尔坐在床边的另一把椅子上,可卡尔却没发现。
他已经换下那shen染血的战甲,只穿着一件宽松的黑se衬衣。领口随意敞开,louchu锁骨与一小片结实的xiong膛,几dao尚未完全愈合的细小伤口横在苍白的pi肤上,像是那场鏖战仅有的证明。
他端起了床tou柜上的银杯。
杯中的yeti呈现chunong1重的暗红se,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散发chu草药、mi脂与铁锈混合的甜腥气息。
伊泽尔缓缓bi1近卡尔,在床沿坐下。
床垫随之下陷。卡尔虚弱的shenti不受控制地向那一侧倾斜。
“......你昏迷了整整两天。”
伊泽尔垂yan看着他,目光从那张苍白而布满冷汗的脸上缓慢掠过。
“看来那一剑,比你自己预想的代价更大。”
两天。
这个数字像一块寒冰沉入卡尔xiong口。
两天足以缴尽守军的武qi,足以杀光所有活口,也足以让一座刚刚陷落的城bang化作残垣断bi。
“维拉蒙城……”
卡尔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
伊泽尔似乎早已料到他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还在。”
卡尔猛地抬起yan。
“没有屠杀,也没有纵兵劫掠。”伊泽尔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项再寻常不过的军令,“伤兵被集中安置,平民也没有受到驱赶。你的王gong、神殿和粮仓都已由我的军队接guan,仅此而已。”
卡尔盯着他,像是在分辨这番话的真假。
“为什么?”
“因为你输了。”
伊泽尔伸chu手,抬起他的下ba,迫使那双仍带着戒备的蓝seyan睛正对自己。
“我说过,用你一个人,换维拉蒙剩下的人活命。”
“你没有投降......但你输了决斗。”
他的拇指缓慢ca过卡尔冰冷的下颌。
“所以我不认为这有任何区别。”
卡尔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讥讽。
“亲王殿下将遵守承诺,也视作对败者的恩赐?”
“你觉得呢?”他松开卡尔,将手中的银杯递到他面前。
“喝下去。”
卡尔没有接。
杯中暗红se的yeti气味复杂。苦涩的药草气息之下,还藏着一缕过分nong1郁的甜香,令他本能地gan到不适。
“这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dao。”
卡尔的目光重新落回杯中轻轻dang漾的ye面,迟迟没有动作。
伊泽尔看着他。“怕我下毒?”
“若亲王殿下想让我死,两天前便已经动手了。”
“很好。”伊泽尔向前靠近了一些。“看来你还没有虚弱到失去判断。”
卡尔抬起手,苍白的手指扣住冰冷的杯bi,却没有将它送到chun边。
“......久闻亲王治军严酷。”
伊泽尔眉梢微动。“然后呢?”
“攻城战打三十天。麾下伤亡惨重,你又下令禁止劫掠。”卡尔说得很慢,每一句都因为虚弱而带着轻微的chu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