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王殿下。”

他走到林中最壮的那棵橡树前，面朝维拉蒙城跪了下来，随后并拢手指，虔诚地低声祈祷。

随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走向中军大帐。

“……临行前，我想去一个地方。不会太久。”

勉吃过早饭后，卡尔走营帐。冷风迎面扑来，令他瞬间清醒了许多。营地原本密集如林的黑军帐已经倒下大半，士兵们将毡布卷起，捆在车架两侧。远的族军旗在风中舒展开，又随着旗杆被卸下而缓缓沉落。

“往后无论我葬何，至少边还有......维拉蒙。”

包裹好后，他转看向伊泽尔。眶微红，神却平静得近乎决绝。

卡尔远远望着他。片刻后，他握手指，向伊泽尔走去。

洗漱完后，他坐在桌边，对着侍从后来送来的早饭，许久未动。

而他在两场陷落里，都没能守住任何东西。

他忽然意识到，族正在营。

“请您护佑我民……”

伊泽尔正在系腕甲，闻言抬看向卡尔。神自然得仿佛昨夜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再只是巡逻士兵的脚步，而是大量木过冻土的轰响，夹杂着匹的嘶鸣与军官短促的命令。有人在拆卸营帐，有人在清箭矢与粮草。一固定帐篷的木桩被从地里，带起的泥土。

“圣光在上……”

没有人搀扶。

卡尔勉撕下一块面包。

“早安，卡尔。”

卡尔弯下腰，用双手捂住脸。泪并没有立刻落下来，只是腔传来一阵无法抑制的颤抖。他死死咬住牙，不肯发声音，仿佛帐外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听见，仿佛连哭泣也会成为新的证据，证明伊泽尔已经彻底摧毁了他。

或者说，他甚至没有真正允许自己哭来。

者化作远未散的硝烟，后者留在肤下隐隐作痛。它们像两场彼此映照的陷落，一场发生在城墙之上，一场发生在无人知晓的帐中。

餐盘里有黑面包、熏和一小碗汤。汤面浮着薄薄的油脂，散发胡椒与桂的气味。昨夜之前，他已经一整日没有吃过像样的东西，此刻胃里却像堵着一团冰冷的棉絮。

卡尔站了许久，望向家的方向。

伊泽尔收起了平日里的慵懒与戏谑，平静地问：

“王冠是金匠铸的，宝石是矿工挖的，殿倒了，还可以再建。”

他抬起，望向远的群山。

“……谢谢您，亲王殿下。我们可以回去了。”

“......带路。”

“可这一捧土不一样。我能带走的，只剩下它了。”

卡尔的手指下意识攥披风边缘。

卡尔解下自己那件残破的披风，俯抓起一捧黄土，小心地包了去，动作轻得近乎虔诚。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嘈杂。

维拉蒙的城墙仍矗立在晨雾之中。

“卡尔无能……今生恐不得再度归乡。”

一路上，卡尔始终沉默，只沿着荒废的旧路向南而行。一刻钟后，他在城外一片不起的小树林前勒住缰。

他低看向怀里的包裹。

伊泽尔正站在帐前，听着军官汇报。他已经重新穿上盔甲，肩后的黑披风被风得猎猎作响，神情与往常并无分别，仿佛昨夜只是一段不值得留意的曲。

可他终究没有哭太久。

片刻后，次官备好了两匹。伊泽尔翻上，卡尔却需要次官搀扶，才勉坐稳。

“贵重？”

“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不是更贵重的东西，而是一捧土？”

“不客气。”

伊泽尔立在十步之外。风声很大，但他听得一清二楚。

卡尔像是听见了一个极遥远的词，边浮起一丝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苦笑。

“该哭的不是我。”

残缺的墙垛间挂着未散尽的烟，焦黑的石面在日光下显得格外清楚。城门外还有来不及掩埋的尸，乌鸦落在断裂的长矛上，似乎并不关心这支大军为何到来，又为何离开。

这一次，他自己翻上。

卡尔没有再拒绝。

卡尔将那捧黄土抱在怀里，没有再说话，转走向自己的。

咀嚼时，他才发现自己的下颌也在发酸。面包，每一都难以下咽。他喝了几汤，胃中立刻泛起恶心，只得放下木勺，等那阵翻涌慢慢平息。

伊泽尔看了他片刻，将最后一带扣，径直从卡尔旁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