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去，大姐的病果然渐渐好了起来。也不知是御医的药起了效，还是这湖光山se确实养人，她的气se一日比一日红run，不chu十日便能下床走动，半月之后便恢复如初了。

可她们却没有提搬走的事。

这别苑实在太舒服了。chun日里湖风送shuang，鸟语hua香，推开窗便是满yan的碧波翠柳。刘楚玉隔三差五便来一趟，每次都不空手——今日带一筐御贡的荔枝，明日带几匹新织的云锦，后日又带了gong中乐师来给她们弹琴解闷。她chu手阔绰，又从不摆架子，与四位郡主同吃同住，俨然成了这别苑里的第五个主人。

三妹和四妹最喜huan她，整日“公主长公主短”地围着她转。大姐虽然持重些，但也真心gan激这位侄女的照料，言语间愈发亲近。就连最寡言少语的刘楚瑗，偶尔也会在刘楚玉说话时抬起tou来，静静地听上一阵，chun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刘楚玉将这一切看在yan里，心里那gen弦却越绷越jin。

父皇的耐心是有限的。

她开始不着痕迹地试探。有一回，她装作无意地提起：“姑姑们可曾想过，日后要嫁什么样的人家？”

三妹脸一红，嗔dao：“公主说什么呢。”

四妹却纯净澄澈地接话：“我要嫁一个像陛下那样的大英雄！”

这话一chu，屋里的气氛微妙地顿了一下。大姐皱了皱眉，正要说什么，刘楚玉已经笑着打了圆场：“小姑姑好志气，日后我替你在父皇面前mei言几句。”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刘楚瑗。刘楚瑗正低tou绣着一方帕子，针尖在绢布上游走，神se平静如水，仿佛gen本没有听见方才的对话。

刘楚玉收回目光，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

不能再等了。

四月十二，谷雨。

这一日细雨蒙蒙，湖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远chu1的青山若隐若现，别有一番景致。刘楚玉一早就来了别苑，还带了几坛gong中的陈酿，说是谷雨时节最宜饮酒赏雨。

“这酒是御酒坊用去年的桂hua酿的，甜而不烈，姑姑们尝尝。”她亲自执壶，给四人各斟了一杯。

大姐病愈之后心情舒畅，也不推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赞dao：“果然好酒。”

三妹和四妹也跟着喝了。刘楚瑗本不爱饮酒，但架不住刘楚玉再三劝让，也浅浅地饮了半杯。

酒过三巡，雨势渐大。雨点打在湖面上，激起层层涟漪，窗外的柳枝被风chui得luan舞，发chu沙沙的响声。刘楚玉望着窗外，忽然叹了口气。

“公主怎么了？”四妹好奇地问。

“没什么，”刘楚玉摇摇tou，神se间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忧虑，“只是想起前些日子父皇提起，说六叔在荆州又打了一场胜仗，剿灭了一guliu寇。父皇很是欣wei，说六叔是国之柱石，要重重封赏。”

四位郡主听了，都louchu与有荣焉的神se。大姐笑dao：“父亲为国尽忠，是分内之事。”

“话虽如此，”刘楚玉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可朝中那些小人，却总爱搬弄是非。有人上折子说，南郡王手握重兵，功高震主，不可不防。父皇虽然当场驳了回去，但这zhong事……说多了，难免让人心里不痛快。”

四位郡主的脸se都变了。她们虽是闺阁女子，却也知dao“功高震主”这四个字的分量。大姐放下酒杯，神se凝重：“公主的意思是……”

“姑姑别多想，”刘楚玉连忙摆手，又给四人斟满了酒，“我只是随口一提。父皇对六叔是真心倚重的，绝不会听信谗言。只是……若是能有什么法子，让父皇与六叔之间的关系更亲近些，那便更好了。”

她说完这话，便岔开了话题，说起gong中新排的一chu戏来。可那番话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四位郡主心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雨越下越大，天se渐渐暗了下来。刘楚玉吩咐侍女掌灯，又让人温了一壶新茶来。

“这是今chun新贡的蒙ding甘lou，清淡解酒，姑姑们喝一杯醒醒神。”她亲手将茶盏一一递到四人手中。

茶汤碧绿澄澈，香气清幽。四位郡主不疑有他，各自饮了。三妹喝完之后还咂了咂嘴，笑dao：“公主这里的茶，比我们府上的香多了。”

刘楚玉笑了笑，没有接话。她端起自己的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着浮沫，目光透过氤氲的水汽，看着四位姑姑将杯中茶水一口一口饮尽。

一炷香的工夫过去了。

最先察觉到不对的是大姐。她本已恢复如常，此刻却忽然觉得一阵倦意袭来，四肢百骸像是被温水泡过一般，ruan绵绵地使不上力。她以为是酒劲上来了，扶着额tou说了句“我有些touyun”，便靠在了椅背上。

jin接着是三妹。她想起shen去扶大姐，tui却像guan了铅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