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他的声音不，却字字有力，“朕要御驾亲征。”

“还有一件事。”她转过来，看着刘骏，“父皇，儿臣斗胆——请父皇御驾亲征。”

刘骏披金甲，骑着一匹漆黑的战，亲自率领中军了建康城。他的后是五万将士，旌旗蔽日，战鼓震天。建康百姓夹相送，山呼万岁，声震云霄。

越看越觉得有理。他想起臧质来荆州劝他起兵时那副有成竹的样，想起臧质在军事署上从不与他商量便擅自主，想起臧质麾下那三万江州师至今仍由臧质亲自掌控，他连一个副将都安不去。

偏殿里再次陷沉默。几位重臣面面相觑，中都了思索的神。

刘诞第一个开：“此计可行。刘义宣确实多疑，若由江夏王亲笔写信，他必然信不疑。”

“能。”刘楚玉的声音平静而笃定，“这一仗，必胜。”

刘义宣坐在中军大帐里，把信反复看了十几遍。信写得很长，语气恳切，字字诛心——六弟，你我兄弟一场，我不忍看你被人利用而不自知。臧质此人野心极大，当年在江州就敢截留朝廷赋税，如今撺掇你起兵，不过是想借你的名夺天下。你想想，他是江州刺史，你是荆州刺史，你们合兵一，打赢了，天下归谁？他手握三万兵，你手握十万大军，他凭什么甘居你之下？事成之后，他第一个杀的就是你。你若不信，不妨看看他平日对你的态度——他可曾真正把你当主君对待？可曾事事向你请示？可曾把他的粮草兵权给你调？

刘骏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舆图上那条蜿蜒的长江，看着标注着叛军兵力的那些红箭，看着建康城外那片即将变成战场的土地。

“臣遵旨。”

叛军的两大主力，就这样在猜忌和内耗中分崩离析。

江夏王刘义恭的亲笔信在三天后送到了刘义宣军中。

刘楚玉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建康缓缓划向长江上游，最后停在鹊尾洲的位置上。

刘骏盯着刘楚玉看了很久，那双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讶、欣赏、审视，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忌惮。他这个女儿，似乎对人心看得太透彻了些。

刘楚玉站在城楼上，看着那支浩浩的大军渐行渐远。她的目光追随着队伍最前方那匹黑上的金影，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起来：“父皇，儿臣有一策——让江夏王亲笔写一封信给刘义宣。江夏王是刘义宣的兄长，是宗室中辈分最、威望最重的亲王，他的话，刘义宣不会不听。信中以兄长份，明臧质的野心，告诉他臧质只是在利用他夺权，事成之后必然反噬。刘义宣此人，父皇比我更了解——平庸、多疑、优柔寡断。只要在他心里下一颗怀疑的，他就再也不会信任臧质。两军主帅互相猜忌，战术便无法合，到那时，叛军虽众，不过是一盘散沙。”

从那天起，刘义宣对臧质的态度就变了。原本约定的两军合击，刘义宣总是找各理由推脱；臧质派人来，他便敷衍说粮草未备、时机未到。臧质急得脚，却毫无办法——没有刘义宣的荆州主力，他一个江州刺史的兵力本不足以对抗朝廷大军。

此言一，偏殿中顿时响起一阵倒凉气的声音。一位老臣连忙列，躬：“公主，陛下万金之躯，岂可亲临战阵？万一——”

然后他站了起来。

“没有万一。”刘楚玉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父皇御驾亲征，不是为了上阵杀敌，而是为了鼓舞士气。朝廷兵力本就少于叛军，将士们心里都清楚这一仗有多难打。若陛下亲自站在他们后，告诉他们这一仗必胜，士气必然大振。反之，若陛下躲在建康城里，将士们便会觉得陛下自己都没有信心——连皇帝都不相信能赢的仗，谁愿意拼死去打？”

她转向刘骏，目光灼灼：“父皇当年登基之前，也是从血雨腥风里杀来的。将士们见过父皇骑仗剑的样，他们信父皇。只要父皇现在战场上，他们就会相信，这一仗能赢。”

“公主，”后的侍女小声问，“陛下能赢吗？”

臧质凭什么这么心？他一个江州刺史，放着安稳日不过，跑来撺掇自己造反，图什么？

而就在这个时候，刘骏的御驾亲征大军发了。

“就你说的办。”他最终了，然后转向刘诞，“让江夏王即刻写信，用最快的速度送到刘义宣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