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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电闸。
轰——
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几百度的高温火焰,瞬间席卷了整个炉膛。隔着一层厚厚的防爆玻璃,李岳冷漠地注视着里面的变化。
那些廉价的塑料包装纸几乎在瞬间就被卷曲、碳化,红黄相间的标签在烈火中化为飞灰。紧接着,是深褐色的玻璃瓶在极度的高温下无法承受内部压力的急剧变化,开始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砰!砰!砰!
像是一连串沉闷的微型爆竹在炉膛里炸响。随着玻璃的碎裂,里面那些淡黄色的、挥发性极强的亚硝酸异戊酯液体瞬间被高温汽化。
那一瞬间,分局后院的空气似乎都扭曲了一下。即便焚化炉有着排气系统,但仍然有一股极其刺鼻的、带着浓烈工业甜香和化学焦灼味道的白烟,顺着炉门的缝隙溢了出来。
李岳当时正站在下风口。那股怪异的味道被夜风吹散,并没有过多地停留。他只是看着那一整箱象征着放纵、堕落和肉欲催化剂的化学制剂,在几百层的高温下最终化为一堆毫无生气的灰烬。随后,他拿过辅警递来的登记表,核对了重量和大致数量,在最下面的一栏里,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岳。*
钢笔的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字迹一如既往的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冷硬得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走完所有的程序,做完结案笔录,等他拖着那具几乎快要散架、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的身体回到这套位于十五楼的冷清公寓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了。
脱衣服的时候,他甚至连抬手的动作都显得有些迟缓。那件沾满了地下室腐败气味、汗水和不知名泥污的执勤服,被他嫌弃地随手扔进了角落里的全自动洗衣机。
然后,他开始脱那条极其厚重、耐磨的黑色战术裤。解开腰带,抽离,裤子褪到脚踝。就在他习惯性地蹲下身,去掏战术裤两侧那两个巨大的、带有魔术贴的战术口袋,准备把里面沉甸甸的配枪、执法记录仪、备用弹匣和车钥匙拿出来,锁进床头的保险柜时——
他的手指,在右侧大腿外侧那个口袋的最深处,触碰到了一个极其陌生的东西。
那不是金属的冰冷,也不是塑料的生硬。那是一个坚硬、冰冷、且呈现出圆柱状的小物体。手指在触碰到的瞬间,指腹的粗糙老茧甚至能感觉到瓶盖上那一圈细密的齿轮纹路。
李岳的动作停住了。
就保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极其沉重地跳动了一下。
当那个深褐色的玻璃瓶被他从深深的口袋里掏出来,在客厅昏暗的光线下,安安静静地躺在他宽大、骨节分明、甚至还带着几道细微擦伤的手心里时,李岳整个人在原地足足愣了有半分钟之久。
他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脑子里只有一片带着微弱嗡鸣声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