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沙沙地边写边说：“我哪来那么多指示？就是请你来通通气！”

林启明神面貌比他饱满得多，接着：“您老领导、老教授还是多多指示，否则我们这心都得吊在嗓，咽不回去，吃不下睡不着。”

林启明敬茶笑：“您这话说得忒不通透，怕是不知，人家何律师的哥哥闯劲十足，现在是党内公认的有气魄的开拓型。耳濡目染，何律师今天也是来督导我们自纠自查，说得过去。白轩逸同志时常开会‘指示’，反腐扫黑嘛，啊，随时反一下，彻底扫一下！”

江老都不抬，悠悠地：“意羡啊，哪阵香风送你过来？”

外人听来气氛宽松，二人语气也很随便，然而，通的气却比较奥。

林启明笑：“看您说的，您老德望重啊，在全国政法系统里都备受尊崇！哎，传我们来有什么指示？”

何意羡有一万话术能化解，他走这一趟也是为这个的。但长久以来，一长钉包在心里，只是他克制了它不戳来伤人，不代表它就真不会。

江老无不讥讽：“再指示也有如东风耳啊……”

何意羡不用看，就晓得他在写“天云淡，望断南飞雁……”，这是他最练的诗文之一。江老壮思逸飞，经常为在任国家主席歌一曲，拾慧郭沫若。

何意羡陪着小心，先送佳人，率先堵住了刘院长的，三张嘴，减一张。

遂暂且无语。倒是刘院长满意货，何律长何律短了一阵。林启明瞪他一，刘院长急闭嘴。林启明回转态度稍显络，招呼人为何律重新沏茶。江老像棵老橡树般，只顾研磨作品。厅内一时静得如同暮降临，沉甸甸静。

是不减英风壮怀激烈啊？”

何意羡觉听到“呲”的一声，钉把他心刺穿了。

何意羡听着辣耳朵，既往林启明说话就刻薄，毕竟他也是从公诉检察官起来的，能嘚啵正常，但都是到为止。哪有这画风，简直一脚驴蹄踹人腮帮上了。

何意羡不不慢掀开晶帘。这才几天不见，刘院长怎么比上次更秃了，如同一颗悲苦的卤，畸零在角落磨着墨。

这时候，一脚步由远及近。江老举目相望，林启明站起相迎，刘院长忙把上柔小手推回去，正衣冠：“别闹，别闹太爷来了……”

何意羡走去，襟怀坦地笑：“谁说的，您的批示谁敢不重视起来，犯下这么一个可怕的历史错误？天理良心……”

江老铺展宣纸，练起了书法，自嘲：“啥壮怀激烈？启明啊，老现在是白了少年，空悲切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