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梦，梦里他和白鸟和狗在金沙岛的海边打水仗，乔森和芙兰卡在不远处陪小鬼们玩球，神父坐在太阳伞下享受难得地空闲。

翌日早晨，克里斯被警报似的闹铃吵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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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识地蒙住头，想继续睡；但周围急匆匆的脚步声配合着闹铃一起，让他没办法再睡过去。

“点名了，都站好！”

楼下传来主管的呵斥，克里斯终于记起自己身在监狱，烦躁地爬起来。

吸取了昨天的教训，主管宣布解散的第一时间，克里斯就跑下了楼；他从别人手里抢过餐盘，成功拿到了丰盛的早点。他端着早餐，东张西望想找乔森在哪儿，最后在最角落的桌子发现了他。

那一桌六个位置，已经满员；乔森一边吃早饭，一边在和其他囚犯闲聊。那光景看起来其乐融融，完全不像是在监狱。

克里斯只好随便找了个空位。

大约因为昨天的骚动，名叫韦恩的脏辫男也不想太惹狱卒的注意，只在远处看他，并没过来挑衅。

克里斯大口大口地吃早饭，对所有冒犯的、恶意的、情色的视线都视若无睹。

但这些视线并不只会出现在用餐时段，接下来两个小时的广场放风，克里斯仍然沐浴在其他犯人的注视下。他在角落里的长椅坐着，假装漫不经心地找着乔森的踪迹。

对方仍和好几个人待在一块儿，看起来像完全融入了集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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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间的阳光下，乔森温和地微笑着，时不时说上一两句什么他听不见的话，和他印象中冷漠的搭档判若两人。克里斯很清楚那是伪装，是种武器，和他的跳刀、白鸟的重狙没什么分别。最初他很讨厌Snake这份本事，讨厌对方总能若无其事的说谎；但现在他的看法不同了——

只有他知道这副温和的皮囊下，住着冰冷的人格，他竟为此有些得意。

克里斯莫名地嘴角上扬，仰头看向飘着薄云的天空。

他在长椅那儿待了一个多小时，险些睡着；突然一个棒球砸在他脚边，把他从困倦中唤醒。

克里斯眯着眼，就看见乔森朝他小跑着过来。

男人客气地说了声“不好意思”，蹲下身在他脚边捡球。克里斯想说点什么，对方抢先一步在转身离开时低声快速道：“三点钟方向，拐角”。

克里斯：“！”

乔森拿着球又回到他的新朋友堆里，继续玩无聊的接球游戏；克里斯不动声色地看向他所说的方向，好半晌才看见乔森说的拐角。

广场周围一共四个了望台，每个了望台上站着两个持枪的狱卒，足够监视广场上的任何角落。

除了乔森说的那个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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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尽量轻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确认没人注意到他后，小心翼翼地挪进了拐角里。

几分钟后，乔森窜了进来。

这拐角不仅狱卒监视不到，阳光也被房檐完全挡住了。

他们俩就像在偷情的情侣，躲在阴影里要做点下流的事。然而没有情侣，也没有下流，有的只有杀手间的交流。

“……妈的你怎么就跟他们打成一片了？”克里斯率先问道，“装得真像啊。”

“像什么？”

“像蠢货。”克里斯不客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