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不能，其他人也不能。

他不可能让世间万如意，更不可能让看不见、未能被证实存在的鬼神如意，那就随心活着吧。

世家是刘氏的立国之本，刘叡何曾不知，还需要一个年轻郎官提醒他？

「无论何时何地，臣永远在你边。」双偏白的晏黎嗤笑，仿佛仍不Si心，非要説些听着没有多大説服力的漂亮话。是要安刘叡吗？还是顺着对方的话开起玩笑来？

他们恰似纯乐坊西巷末内难以寻找的灯火。或如同今夜月sE般，看似明亮，家家都能抬仰视，但终究不能与炙的朝yAn烈日相b。注视久了，徒增寒凉之。

随心活着？不可能。

列祖千防万防，先帝晚年早已不能平衡YyAn两极。

「自古天曰孤曰寡。」

无论贺楼令还是李韫，晏黎对她们均没有烈的敌意，除了恨李韫贸然一扎，他也不知爲什麽要恨这些nV，唯语气留一丝谨慎，不时观察刘叡的神sE变化而决定该説些什麽话。

算完，全程没有一丝怨言，继续听着晏黎谏言。

「再不休息，就对谁都无利。」刘叡打断晏黎负伤後仍然可以滔滔不绝的嘴，边説边抹去晏黎额上的汗珠。

神奇的是，刘叡与贺楼令一样不信永恒与誓言。

平民百姓家可用，皇帝天家也适用。

等刘叡被垂帘听政时，战不止，天灾频仍，三天两就挖所谓的预言之碑。

就算刘叡总Ai把话説一半就戛然而止，晏黎在他刚识字就到他边为伴读，怎麽可能聼不清楚他想説什麽。即便疗伤疗到痛，他还不至於神志不清到什麽也聼不来的地步。

他已经不断承受寒凉。

即便刘叡给他万丈荣耀，赐他侯爵之家，命令满朝文武爲他写挽歌，让他万世芳。

「您不责怪微臣吗？」

刘叡的后g0ng再如何充盈，那都是朝廷决定的事。

开玩笑，他自己也对自己开玩笑。

谁不知太极生两仪，什麽盈则溢，月满则亏，都是亘古不变的理。

他真的有这般雄心壮志吗？

「陛下果然是天

小时候的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正的天授之人，还是老天Ai看笑话，就拿他这个天开玩笑。

然而，他终究要过上无趣的生活，他要聼父母之命，受媒妁之言，娶其他都城大姓仕nV，然後儿nV成群，不到像他一样的孤家寡人。

还不如多喝酒。

在他登基初年，国土四方已被无尽的战火侵害，一时东方起义，一时西边落变节，他好像来到一个大好世界，一个人人都有反抗意识的世界。一堆边疆首长崛起，确实成功爲他守护四海，让他有几年光景，但他始终要理都城附近不均衡的世家势力。

而晏黎呢？

他们四目相接，刘叡内原本只有冷静，被晏黎见到有一丝不安匆匆而过，「您有微臣，还有晏家等其他世家大族的支持。」晏黎举起一只没有被伤害的手，随即被刘叡接住。

「陛下，养虎爲患，不能把她们放在一起，迟早对我们不利！不但今日，她们的关系并不疏离。她已经不在皇g0ng，皇g0ng的话不能作准。谁知一年後会如何？谁知三十年前——」

「谢谢晏卿现在告知朕，朕又上了一门课呢。」

先帝生前不断对年幼的刘叡唠叨，总是离不开这句看似最爲平常不过的万能百搭话。

「朕很健康，没有聋，没有瞎。」

后g0ng不是他的妻，他也难以想象自己有一个可以终老的妻。

或许早该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