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房彦朗正更正。“你第三条路或许是因为剪除暴魏这个目的走上去的，但走着走着，大家就都晓得，大魏必亡，这条路其实是要走以新代旧的路。这几年咱们一直在一起，我如何不晓得，?是想走来自己的路，开创自己的天地呢？活着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成个圣王，死了后化龙被四御接走，最不济也要让自己也被写神什么里个主角、写史书里个嘘……”

“三哥，今日只要把这件事推给大领们，李枢也必然死了。”达也有些气闷。“到时候，也是黜龙帮上下严明军纪。”

“那也是黜龙帮上下的妇人之仁。”张行不以为然。

“得不偿失。”张行语气缓和了一。“你跟李四想杀他，是真心的，李四在兵修路的时候就素来把自己当成一军之元帅，讲究一个慈不掌兵；而你作为军阵上的将领，好几次大战都是由你来领兵苦战之侧翼，所以心里对这些耽误战事的心存愤恨……但其余人呢？士通、李达举手是真心想杀人吗？”

“不错，且停一停，看清楚路再走。”李枢匆匆颔首。

“他们是降将，是外面藩属的人质，他们是看到局势已定，借此来表忠心。”见到达愣住，吕常衡忽然放下酒杯代为回复。“实际上，他们是最畏惧李枢被死的……连李枢都不保，还要牵连其余领，他们如何能心安？”

的开让对面两人有些诧异，他们真没想到对方这么早就走错路。“结果呢，辛苦数年，就因为站岗的时候偷看了新皇帝曹彻一，便绝了前途；没办法，只能去投靠天下仲姓杨氏，指望靠着他们复兴家门，结果你们也都知，非但败了，而且家门都无了，连龙囚关以西的私人故，经营势力，也被一扫而空；那时候几乎想求死，靠着一气顺下来，便想着此生能见大魏崩塌，便也无憾了……结果现在大魏是没了，我也空的了。”

房彦朗就等这话，闻言不由释然。

话到这里，倒是真有了几分哀凄之态。

“谢总应该也不是真心想杀人，他只是必须要跟着陈总行事。”秦宝也开。“黜龙帮内英雄豪杰辈是不错，但无外乎是东齐故地之人，是河南河北人为主……这事三哥今日还专门说了的……而陈总一个南人来文书总，统揽黜龙帮文书来治十八郡五十六营，其实是南衙宰相的格局，要是连谢总这位帮内最近的南人兼故人都不能跟他，其他人只会更加不服。”

因为这个他们真没想到。

“你就这般放过李枢”达落脚的小院中，李定望着星空，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不屑。“临阵叛逃，却能苟全命，简直妇人之仁！”

“但李枢如何落得如今下场，生死都无足轻重呢？”秦宝产生了新的疑问。“记得一开始的时候，还是他掌兵东的，便是数月前也还是帮内实力最大的一位龙。”

达一时惊醒，脑却转不过弯来。

“李枢这级别的人，理他要考虑的是政治大于军事。”张行幽幽以对，了最后解释。“所以，这件事的理顺序这样的，先把他跟他带走的兵给带回来，确保没有黜龙帮自家内讧；然后不能让他被杜破阵那些人给在外面死；再确保他是被帮内自家公决……换言之，公决他的下场这件事本就是最重要的事，而不是说他该有什么结果。”

达和李定半晌没有说话，只能低喝酒。

月底的时候，双月几乎不见，而随着夜越来越，晚风袭来，似乎堪称月黑风。所幸到了末，繁星，已然灿烂，加上黎城、黎仓以及二者之间路上的火把、灯笼，当然还有此地的兵、人、仓储、田野，倒是依然有几分人间安泰之。

“对，你说的对……这黜龙帮的路，一开始是剪除暴魏，现在却是争天下、开创基业。”李枢面惨白。“但我真没有指望什么圣王，没指望化龙被四御接走，我见过先帝，晓得圣王多难，等到三征时我年纪也比张行、李定、徐世英那些人大许多，最多最多也就是先帝的格局……所以，我也只想学先帝，开创一份局面，将来有人写的时候，把我算个主角，也好让人记住……但现在，主角让别人吧！路也让给别人走吧！”

张行很少喝酒，但今日还是饮了几杯，其余几人也是，放浪形骸称不上，但的确话多了些。

“因为他目光短浅，看前途、寻路线，只能一不能二，遑论三；而且他格也有缺陷，表面上为人谦和，待人诚恳，其实格傲慢固执，不能容人；但这都不是他落到下局面的本，因为前面说的这些

当然，他的话向来很多。

房彦朗见状，也有些不好受，不由低声安：“事已至此，何妨放开心怀，只在河北安坐，以观将来……”

倒是跟李枢认识更久的老朋友杜才在旁听此言语，一时言，但终究没有开。

达听懂了，但也完全愣住，李定也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