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落不再问话了，反复端详着李识微的面容，终于肯闭上双，将他的手握得更。

云落回了神，看向笑的师尊，摇了摇。

他的语气突然浮夸了几分：“那两人真是有无珠，我们小云论相貌、论品行、论修养，哪样不是全宗第一。”

这突然的微笑如风乍起，让人转向，两人不多停留，快步离开了。

两名弟俱是一愣，又忙不迭行礼：“见过师兄。”

“也对，应师兄若不是俗务缠，说不定比他益更快。”

天行宗诸峰由各位长老看视，他若潜行调查，难保不被察觉。不如门一趟，在宗门之外探查一番。

“师尊。”他小声回答。

黎钟益如此之快，说明他没有落自己前世的那般境地，这样也好。只是，当初的功法之事，就更加扑朔迷离了。

天行宗的峰云聚云散，落了又开。

一排排书架不见，放满了各古籍。两人说着，绕过最后一排书架，突然撞见一人。

万籁俱寂，李识微脱去外袍，斜倚在床上。云落在睡梦中追寻源，依靠在他边，牵起的手仍不松开。

时光匆匆。

“名师徒嘛，也不看看他的师尊与师兄是谁。”

“非要挑个短……”李识微乐呵呵地伸手，一下云落的脸颊，“就是脸太薄了，还没夸两句就红得跟猴似的。”

案上纸页散，尚未收拾。李识微不去它，将室内烛火逐次挥灭，只留微弱的一盏，坐到床边，牵起云落的手，送灵力。

仰望的目光带有不安的探询，李识微伸手拢好他耳边的发，注视着他，直白地陈述：“你能主动来找我，我很兴。”

另一位仍在嘴：“我，我们这是修，又不是选。”

床榻陌生，徐徐的意却早已熟悉，云落的心安定了许多，又忍不住开：“我是不是添麻烦了？”

不过他对极夜峰避之不及，黎钟似乎也低调得很，两人至今都没见过一面。

不是与旁人相比，单论自己，此世的修炼要比前世顺利得多，但近来却总觉得阻滞。顺风顺久了，突然绊了一下，有些措手不及。

云落牵起角，了一下，以示回应。

他踱步到云落面前：“怎么？听去了？”

李识微转看看案上的功法。罢了，暂且不门了，还是前比较重要。

这本功法，那个应沉慈，会与多年后那场让整个宗门分崩离析的祸事有关吗？他前世关太晚，此刻前一片空白。

走不远，一人忍不住低声说：“云师兄虽然稍逊于黎师兄，但也是世间难得啊。”

云落浑僵，愣愣地望着李识微近在咫尺的笑颜，指腹只是轻轻碰上，就如火上浇油一般。

“这就够了。”李识微颔首。

窃窃私语一声不落地飘耳中，云落在原地不动，无奈地笑笑。

门被轻轻推开了，云落只着一单衣，长发凌地披散，更显得神情迷茫而低落。

云落的眉间又要蹙起，李识微开：“扪心自问，你可曾懈怠过？”

藏书阁雄阔地坐落于山间，两名弟从门外走，一路闲谈。

他又低看去。云落呼平缓，合拢的睫偶尔颤动，眉间的折皱已然松开。

正如此思忖，李识微忽然有所察觉，坐正了些，表情也变得柔和，扬声唤：“小云？”

夜寂静，轻易就能捕捉到蜡烛燃烧的声响与窗外的细微风声。看似平静的宗门，不知暗藏着多少诡谲。

他猛地起离开：“我去练剑了！”

“要说闲话好歹跑远些。”另一边的阶梯上，李识微悠然走下。

李识微起向他走来：“怎么了？”难又想起了什么？

李识微愣了一下，哑然失笑。果然，先前离开时的冷静是装的。

“那就在我这儿歇下吧。”

幸好，他想，幸好当初的相遇足够及时，他护住了云落，没让他坠渊，困于恶人手中。

李识微留在原地，目送弟一溜烟跑远，又忍不住笑了两声。怎么越长大越不经逗呢。

“听说了吗，极夜峰的黎钟师兄，已经突破到金丹期了，真是天纵奇才啊。”

云落不语。这几年来，因为境况相似——几乎同时被捡回内门，同样有一位修为的师尊，同样被传说天资卓绝——常有闲人拿他与那位黎钟相比。

另外，云落了手中书卷，他多少还是有些在意的。

窗下的桌案旁，衣衫随风轻拂，青年手捧书卷，转向他们看来，眸光明亮而纯净，惊鸿一瞥。

云落沉思着：“至少……应沉慈没对他下黑手。”

云落有些难堪，望向李识微的目光又不肯移开，声音愈发小：“……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