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隔着也就是几丈的距离，毫无转圜地打了一个照面。祁霄一下站住了，本能的还要去拦一把杜华。这边韩亦昭看见祁霄被一个生人押着，脑也是转得飞快，猛一推萧定，喊了声：“跑！”

“今天打你个不长！你该撒泡照照你是个什么东西！小爷我姓杜名华，我爹是大理寺的正卿杜德昌，秦大人是我爷爷！”

燕铭就暂住了手，仍是揪着，回去看祁霄，祁霄还捂着半边脸，鼻血已经下来了。杜华反倒就是一笑，拿手指戳着自己的。“来呀，打我呀？”见祁霄不动，又笑。“你爹都求我别打了！小爷还怕你咬了我的去！”

祁霄被这一记窝心脚踹去好几尺远，周围的士兵见动了手，都围了上来，杜华带来的几个人也都横眉立目的向前，把他护在中间，只一个燕铭揪住了领不肯松。杜华两手揣袖里，就是冷冷的笑，拖长了声音叫。“清霄真人！你的兵要打我呢！”

祁霄没捂着的半边脸一下就白了，转过急迫看他。杜华就笑，慢条斯理地迈上半步。

他闲信步一样，把周围义军的几个士兵都推开了，就蹲在祁霄边上，笑地拿靴尖去磕他的脸。“带带路？”

“都住手。”祁霄趴着，重复了一遍。他脸上四手指印已经看着了起来，左半边面颊一块。杜华斜看着，伸手挥掉了燕铭抓在他领上的手，问：“人呢？”

“你爹，”他凑在祁霄耳边，说：“老东西可是不禁打！大理寺整治人不见血的手段多了去——把人倒吊起来，朝下挂不到半个时辰就鼻蹿血，底下搁上桶，再慢慢的放绳，倒挂着往桶里浸，浸上两次就夹都夹不住了，能倒在脖里。要么上了大挂，手脚在背后捆成羊一样，拿杠穿着平挂在空中，往腰上一块一块的摞灰砖，老东西腰不行了吧？叠上三四块就抖得跟筛糠一样，一架就是半宿，放下来坐都坐不了，连着好几天就只能拖着大枷在地上爬……”

：“没有！”瘦猴笑：“你说没有就没有了？萧慎的外孙，陈舜之的闺女，当年萧慎使了好大笔银钱，销了充军的贱籍。秦大人的就是他！你是不？”祁霄脸涨得通红，：“你说便？你是个什么东西了？”

燕铭气得脸都涨红了，回去扶祁霄，祁霄的脸却一片惨白，喃喃的：“你们不过是要寻人作践！姓秦的，他是个……”

燕铭呆呆地看着祁霄。祁霄里也全是茫然，没知觉似地趴着。杜华把他从地上揪了起来，推着他往前走。“在哪呢？”边走边问。“你们这个破军营——你别绕！教我知你绕了，回去给你爹上三天的站笼，最重的枷，珠都给他枷来！”

祁霄猝不及防，被这个力极大的耳光得几乎转了半个圈。燕铭一把扶住了他，冲上去就要推搡那瘦猴，杜华反倒敞开了衣襟，满脸是混不吝的模样。“来呀！狗东西仗人多？小爷今天让你动我一个手指！姓祁的，你爹在哪押着，你自己想想清楚！”燕铭也不知祁霄的爹是谁，更不知大理寺又是什么地方，只看不得自己人受欺负，已经揪住了杜华的脖领就要动手，却听见祁霄着叫了一声。“别！”

军士们不知所以，就都呆呆地看他。

“没有绕。”祁霄声音木木的。“他在粮仓那一。”

他见祁霄瞪大了睛，挂着一鼻血，脸灰白的在听，突然间一抬，一个正蹬就踹在祁霄的心上。

“你爹都我叫一声爷爷！”

他拖着脚步，像是带着重枷一样往前走，远还有不少士兵，都不知发生了什么，看着这外来的瘦猴如押犯人一样押着义军的主帅走向粮仓背后。

这粮仓盖成一个圆形状。刚绕过一个弯，就看见粮仓那一边，韩亦昭从人群中将一袭黑衣的萧定拖了来！

“我是什么东西？”那瘦猴冷笑声，又往前走了一步，突然间重重一个耳光摔在祁霄脸上。

“天阉？”杜华不在乎地一笑。“他不过是下的玩意儿不能用了。可只要他还是陛下的亲舅舅，他可就永远比你们这些能人之人更能人！区区一个，拿去，拿一截木去，哪怕是——绑在那里让狗了去，只要他看着能快活，那就是真的快活！他一辈男女都见得多了，只是没有过这兼男女的。他姓陈的一个后人怎么了？就是了你这位什么狗真人，还不是他老人家一句话的事？”

祁霄坐都坐不起来，支起一肘，往前爬了两步，低着声音：“都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