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熟悉的系统声线，在他脑中重复叫嚷。

不知过了几秒，容晓重新睁开。

指尖泛白。被戳穿后，羞愧与痛苦织着折磨他，叫他不敢再直视那人的睛。

他似乎想要与自己说什么，但开了后，停滞许久，却只：“容晓，下次，我会带你离开。”

只见他站起来，惶恐地开了：“对……对不起。”

但……

他用心声同系统对话，轻声：“零二零，你别担心。”

他抬眸望向在半空中扑腾翅膀的麻雀，定了几秒，又：“还有，下次……就别让我拥有记忆了。我从来都没拒绝过他，你知的。”

意思是……让他逃离。

“他救了我，我就永远都会为他好。我不会拖累他。”

那人……就是顾琢。

泛着清香的冰凉滴到手背上。

……他不愿意啊。

在顾琢终于重新用手指扒开他的后，心中却骤然掠过一丝似乎与当下情形毫无关联的记忆片段。

像忽然被梦魇扼住后颈，他迟钝地呆愣几秒后，就被方才知到的一切

天空晴朗，碧蓝如洗。

最终，他还是与面前面担忧的男人逐渐隔绝开来。

男人衣着整洁笔，声音温和，令人舒适，可当记忆里那个容晓垂眸望向他的手背时，却瞧见好几突突直的青。

同一时刻，顾琢问他：“晓晓，陪在我边，好不好？”

控制面板右上角，原先被零零零昵称占据的位置，正静静地悬浮着一串数字。

他开了，结动，对容晓说：“晓晓，明天中午，能不能别去公司了？”

直至，系统焦躁：“要是再呆在他边，你迟早会将他害得很惨！他之前对你这么好，你忍心拖他下，害他受难吗？你别忘了，你牺牲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

恍惚中，他望到自己脑中的景象。

在短暂地从脑中划过的画面里，男人正坐在他面前。

容晓突兀地缩回手。

脑中两波思维激烈地竞争。

意识短暂断片。

从旋转门跨的最后一刻，容晓回落在玻璃窗上的视线，不再望向那片倒影。

“所以，像刚才那样的场景，如果再遇到第二次，我会忍不住答应他的。”

“不……”

……可是，这到底是哪一段之前？为什么自己从来都没想起过？

“就算是星星和月亮，只要他愿意，我都愿意摘给他。”

这么污蔑他。

容晓被这样繁的记忆砸得疼，现实中的景象完全黯淡下来，只剩下脑中的影片持续播放。

但在他离开后，在记忆最后一刻静止的画面里，仍然是冰冷仄的单人床。

他从顾琢边逃离。

而后，直地坠黑暗。

就连那人用巾掉淋上他手背的珠时，布料肌肤发的轻微响声，他也会聚会神地听好，收心底。

在多得瞧不清晰的记忆里，容晓只接收到刺耳如针的警报声、旋转的红车灯，与散幽幽紫蓝的杀菌灯，控制面板端逐渐减小的数字。

直至闭上的最后一秒，容晓仍在原地停留。

似乎，还有最后一次与男人见面时，男人痛苦掺杂懊悔的视线。

在当时场景下的容晓，并不知面前的顾琢是如何知自己心中与系统那些见不得人的勾搭的。

原来，他之前还叫过零二零。

而手里攥着的柠檬，在突然被人戳穿心中罪恶的心思后，被错愕的容晓抖得倾斜了一下。

可是，这时的他，分明痴痴地迷恋着顾琢的所有，本舍不得离开顾琢。

他怎么得上让顾琢为他受难？

冷意似乎会传染。

之后，镜飞速转移。画面叠浮现，电影噪般的细碎片段纷纷砸脑袋这只小巧的屏幕里。

声音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