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到，只能每日里来看望她，听一听她虚弱却平缓的呼，碰一碰她苍白却温的肤，以此来缓和他逐渐焦躁痛苦的心情。

他心里发空，明明是皇帝，这一刻却连个留下来的理由都找不到……即便找到了，又怎么能留下来呢？

让谢蕴撑着这样孱弱的，连休息都不能安心吗？

是有多不想见他，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开。

秀秀看着他的脸，下意识上前一步，她还记得上次谢蕴不肯喝药，被殷稷着喝下去的事，脸有些发白：“皇上……”

“是不是想喝？太医说你最近会时常渴，我让人熬了补气血的汤，什么时候想喝都有，蔡添喜。”

“皇上，”谢蕴终于再次开，虚弱已经遮掩不住，“婢……想休息。”

殷稷的手僵在了半空。

这是她第三次撵他了。

可这么残酷的事实他不愿意接受，他死死攥着拳，竭力寻找别的借，会不会是刚醒来所以睡不着了？是不是伤疼得睡不着了？

谢蕴抬看过来，殷稷有些狼狈地避开了她的目光，他还是不想走，他想多看谢蕴一会儿，哪怕对方不理他也好。

蔡添喜一直在营帐外候着，听见殷稷问谢蕴喝不喝时，便立刻就让人送了补汤来，前脚碗送到了手里，后脚殷稷就喊了他的名字。

“谢蕴，你先睡，我待会儿就走。”

殷稷静静看着她，心里有个念来，谢蕴是不是在等他走？是自己的存在已经让她连安心睡都不到了吗？

或者，是饿了渴了？

蔡添喜也有些忐忑，也跟着上前了一步，万一待会儿真的发作起来，他也好拦一拦。

他闭了闭，终究还是妥协了。



殷稷的聒噪戛然而止，谢蕴是想休息，可更想他走。

“好，朕稍后再来看你。”

谢蕴昏迷的这半个月，简直比六年前他自己重伤的日，还要难捱，如果不是这次事的使臣太多，一个理不当就会引起问题，他一定会替秀秀，贴照顾她。

然而殷稷只是僵片刻，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将汤碗挪开了：“不想喝吗？那是不是饿了？你想吃什么？芙蓉片？烧鹿？还是……”

他连忙答应一声，端着碗了门。

殷稷睛陡然一亮，一定是这样的。

“皇上，四汤来了。”

不得走。

殷稷抬手接过，细心地拿勺搅了搅，觉得温度差不多了才递到谢蕴嘴边，然而谢蕴却侧避开了。

谢蕴没再开，只是侧看着虚空，神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