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桥川说：“哥……我有难过。”

“走吧。”韦秀察觉他不对劲，没敢多问。共享小电车搭载两人疾驰，徐桥川在后面离韦秀很近，整个人浑不适，如坐针毡。

依旧是那段铃声，徐桥川莫名想起大雨滂沱那天，陈宗虔现在等待接听的心情是否和当时的自己相同？

“要扶你吗？”韦秀小声询问，他和徐桥川是室友，同住过一段时间，知徐桥川有个不喜和人碰的病。

徐桥川鬓角火辣辣发痛，摸了才知是被徐建扯伤了，已沁一片血珠。

扫了一辆车，韦秀示意徐桥川赶上来。徐桥川还在原地发呆，问他要去什么。

徐桥川又沉默了，好半天才说了个“哦”。蓦地想起那天陈宗虔在宿舍门，酸溜溜地笑话他和同龄的室友有话讲，和自己没话讲。陈宗虔应该不知他对谁都这样。

一翻通话记录才想明白，他刚刚也给陈宗虔拨过电话，比给韦秀还早。应该是他和徐建扭打时慌到的，很快就挂断了，对方甚至没来得及接通。

徐桥川看着那几串相同的红数字发呆，屏幕在顷刻间发生变化，陈宗虔再尝试拨了电话过来。

陈宗虔也发了微信询问他情况，在不久之前。他们的微信只寥寥说过几句话，陈宗虔忙碌，他亦不知说什么，都回表情包应付。现在陈宗虔找他什么？

保安追去逮徐建，韦秀没跟着，上过去看徐桥川的情况。

陈宗虔问什么都被对方以一糊沉闷的声音应过，徐桥川状态不对，他耐心重复了两遍才等来真话。

送走韦秀，徐桥川不知在街边晾了多久。风到满冷汗透，伤结成微微发的痂。他打开手机看时间，却看到五六个未接来电，均来自那个叫“陈宗虔”的联系人。

“对不起啊。”徐桥川小声跟他歉，伸手想把东西捡回来，但腕上刺痛让他的动作变得笨拙，“忘了你明天要去学校……去上大学。”

“扶。”徐桥川脑发昏，光靠自己站不起来。韦秀门时仅了件短袖，顾忌一番，用那件染血的外把自己的手臂裹了才让人碰，徐桥川小声说了句谢谢。

韦秀说不什么，他觉得徐桥川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很吓人。徐桥川从路边的玻璃窗看见自己的这副狼狈的尊容，有些红用纸巾不掉，那是伤疤和浮。

他一落地就去找垃圾桶呕吐，徐桥川胃中空空，吐不东西，只有把火逆着，从五脏六腑一直燎到尖。韦秀递给他买来纸巾和矿泉，徐桥川没接住，让这些东西都掉到地上。他垂怔愣神，鼻血和松懈的那气一并。

他想自己不该接通电话，可手指和心行为不一。电话接通，陈宗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话中每个字都像在关心他。

韦秀明天上课，本来打算今晚就回学校，没料到门会有发生这些。徐桥川记得他行程，说了两句谢话就让韦秀先忙。

“你被人打到满脸血，不去找个诊所看看吗？”韦秀语速很快，让徐桥川有些难以适应，他以为自己这个室友也不怎么讲话。但韦秀不是不讲，是徐桥川总一副沉默的样，韦秀想讲都不敢讲。

脸上有伤，衣服下面更是瘀青无数，徐桥川从诊所来时带了满碘酒味。韦秀跟在他后半步距离，实在想不通徐桥川挨了亲爹一顿打也没泪，神空，像连魂魄都没了。

他担心徐桥川这副样在外会事，又听些“让我静静”的言外之意。再三纠结，韦秀终于还是决定尊重，毕竟他也帮不了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