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霂：“将元将军安置在蒹葭公馆，随行官将品级封赏。”

“你来宣读吧。”陈霂嘴角噙着一抹嘲地笑，“让众卿都听听，镇北王对朕的忠心。”

陈霂：“抬起来。”

元南聿拱手：“谢陛下隆恩。”

这便是命吧。

他心目中最聪明的人便是他的二哥燕思空，可即便是那样聪明的人，也认命。

谁都知，封野是陈霂心一块大病。

陈霂的微微前倾，面前玉旒晃动，他从那隙之间，仔细分辨着元南聿脸上的每一丝神情，尤其是那些不甘与不忿，看来格外可，他：“卿替镇北王前来封贡，千里之途，着实不易，朕要设宴，为卿接风洗尘。”

元南聿拱手：“多谢陛下关怀。”他从怀里掏一份折，那是北境四府今年上贡的明细，他一句废话也不愿多说，“此乃贡品单，请陛下过目。”

念完之后，元南聿“啪”地一声将折合了起来，双手奉上，御前太监步下台阶，拿过折，恭敬地弯着腰呈给了陈霂。

元南聿不卑不亢：“臣，元南聿，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说罢地磕下了去。

百官一言不发。

元南聿当即展开那折，大声宣读起来：“粳米七万石，大豆两万石，玉米三万石，素纱两千匹，葛布八千匹，战……”

“分乏术？”陈霂冷笑，“镇北王统御四府，确实是忙得很啊。”

元南聿忍着恶心，把燕思空教他的话背了来：“镇北王在大同，日日仰慕陛下圣光，本想亲自前来朝觐，奈何分乏术，望陛下赎罪。”

陈霂轻笑一声：“卿，平。”语调暧昧。

陈霂随手翻了翻，凉凉地说：“镇北王有心了。”

他不由地回想起那日陈霂狼狈撤退时，他去的那一箭，倘若那一箭再准一、稳一，如今天下该是怎样一番形势？至少，他不用对着这个曾给他至羞辱的男人下跪磕。

陈霂：“卿旅途辛劳，消瘦不少呢。”

那时候，他中的陈霂只是一个落魄的小亲王，陈霂中的他，也只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燕思空的下属，俩人无甚集，谁知数年之后，他们会有那样一段孽缘，又有谁能想到，那个最不受、最落魄失意的废太，有朝一日会君临天下，穿着那华丽的冕服，坐在那龙椅之上，手握生杀予夺之至尊皇权，接受天下人的朝拜。

浪回来了，开始写副cp的番外，依然不能保证日更，但是在开新文前肯定会写完哒～

额地的那一刻，元南聿心翻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

只是了北境四府，到了这渺渺王土，什么艰难困境，他都得一己面对，死亦不惧，还有什么能够吓倒他。

那蒹葭公馆是离皇最近的驿馆，通常是给皇亲国戚回京述职、省亲时住的，一般人哪里住得去，陈霂此举，实在耐人寻味，但在元南聿看来，只觉他不怀好意。

御前太监用力咳嗽了两声，元南聿才知这样也是不妥的，索垂下了手，低着，一言不发地站着。

元南聿中闪过愠，他慢慢抬起了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陈霂。

元南聿脸微变，却只能“谢主隆恩”。

“是。”

元南聿常年练兵，嗓门儿本就嘹亮，他还故意一字一句地吼，一串单念下来，将早起上朝还有些昏沉的百官都给震醒了，甚至震得他们耳发颤。

遥记得初见陈霂，还是一青稚少年，被废黜太之位后“放”去云南那偏远之地就藩，不得圣，亦没有外戚帮衬，除了拥有王爷的名号之外，几乎什么也没有。他和燕思空为陈霂招兵买、奔走劳，才令其得以拥有自己的势力。

元南聿暗自握了握拳，站了起来，顺便拍了拍铠甲上的灰土。

百官皆窃窃私语，暗自嘲笑元南聿是个莽武将，与他那个猾如两脚野狐的兄弟简直是南辕北辙。

元南聿冷着脸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