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家有什么残缺，外公给予了他全的，总是用温的，布满老茧的手轻抚他的额，安他，让他安然睡，那是许熠碰过的最温的手，仿佛外公能用这双手安抚每一个人，在外公的庇护下，许熠度过了最幸福的，无忧无虑的童年。

了，接着又不开了。

“嗯？怎么了？”

几天后，除夕夜。

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总要抓住什么，好让自己不会迷失，不会在悬崖边跌倒，能抓住的可以是扶手，不过，最好是另一只手。

五．

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原谅自己，无法原谅自己没有足够用力地，从病床上拉起外公，无法原谅自己任由外公被死亡攫住，无法原谅自己在继续苟活。

许熠低下询问，黎放跑过去，弯下腰把瓶重新放置好，又燃了一个烟，在引线燃烧的时候，踏着飞溅的雪泥跑了过来，一把握住许熠的手。烟火在半空燃尽，夜晚的霜冻和星辰同时来临，许熠低下，看了看黎放，也收了手指。

好几年前，外公去世前的除夕，他在院里引线的时候自己绊倒了自己，结果瓶歪倒，烟没有直冲上天，而是兴冲冲地飞向了一楼的窗，还差把窗帘烧着，邻居从屋里冲来，对着他大喊大叫，外公把他护在后，向邻居赔了好一顿不是。

电视机屏幕上现了倒计时，三，二，一，午夜的钟声敲响了，那是一个不受时间影响的时刻，过去和现在会，窗外响起了震天的爆竹声。许熠低下，只见窝在他怀里的黎放被爆竹声吵醒了，惺忪的睡缓缓睁大。

“要不要去放烟？”许熠问。

他比很多人都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总要抓住什么。

小区里的人们用烟和叫喊缀着天空，电视机里的小品已经演完，时钟近午夜，近新年。

下了几天的雪积了厚厚的一层，到都立着雪人，堆得很像歪鼻斜的外星人，许熠拉着黎放找到一块空地，家里只有几年前剩下的几捆烟，也不知没有受，他把一把烟一个玻璃瓶。支在雪堆里，这样烟就会向空中，而不是直接向他们，或者更糟糕的，向他们邻居家的窗帘。

习惯一时半会儿没法改，许熠也不想迫他，手仍然被抓着，黎放好像完全没有松开的意思，许熠想要站起，他就抓着许熠的衣角。但在那些时候，许熠从未有把黎放的手撇开的念。

黎放有些犹豫地把脑袋从他上挪开，了。

烟火着了，嗖嗖作响，这次，以火箭升天的完姿势，向上冲去，在半空中溅落成火，许熠望着火光神，黎放用力地了他的手。

许熠原本特别害怕这个时刻，因为在以往的此时，他都和外公在一块儿。许熠没有父母，他是某个Alpha和Omega发情期的副产品，因为是意外，没有人想要这个孩，他生当天就被国家抚育机构接收，之后被外公带回家。

然后一夜之间，被迫长大，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就失去了小孩的权利。所有那些获得过的，也全都成了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