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堪怜残妆，翠痕，晚云生腻。”

贼众并不把这小货放在里，放任牠一跛一跛走几步，便如猫戏小鼠般围上去，这个揩一把香腮，那个一把丰，迫得牠在房中东躲西逃，一直被墙角无路可退，只好抱住双肩护着，泫然泣声讨饶。说是夫人去赏月随时可能回房，求各位大爷给牠留几分颜面。

牠纵为太真，他岂堪明皇，长生殿前约比翼，不会是他们的故事。

“那也不必……”

“解小哥，劝你莫要白费力气。”班主嘴上逞够了威风，气的模样活像条无骨的蠕虫，“你唱得再好听，也逃不过改日项上一刀。”

解三酲只觉前一，怀中人便消失不见，间抵上冰冷锋锐，执剑女侠的脸却比这剑锋更冷。少焉，房门吱扭一声，方才的落难人衣冠严整，一改柔弱可欺的作态，缯大布难掩天潢贵气。

三酲躲闪不及，早被他们瞧见佝偻窗边的猥琐形。班主踉踉跄跄晃到阶上，只要看看是什么好东西，值得解小哥如此痴迷，一脚踹开了门扉。

解三酲不理他，诚如前言，戏比天大，讲究的是有始有终的理——“意中人，人中意。则那些无情鸟也情痴，一般的解结双、学并栖！”

解三酲敛目，视线落草草掩起的领，这一件外衫披了不如不披，糙麻料更衬得肌肤柔，素净颜勾勒态风。大福班众已追了来，他不敢回看那双央求的睛，抬起公秀致的下颔，朝牠似的红双吻了下去。

“一痕酥透双蓓，半藏小麝脐。杀红巾罅，私微微。”

——趁众人愣怔之时，俏公忍疼痛撑起胴，抓了条素白麻衣裹。可也只来得及这事了，醉汉们回过神来，恶从心起，向胆边生。下九的戏，又是奔到此，有何不敢？这等情的妖，不知侍奉了多少男、吞了多少，才滋一张惑人脸，想来也不多他们几个。

——响之后，中凉风倏忽穿堂，惊倒了杨太真，喜坏了急鬼。人慌中哪里寻得着蔽之，被那些眯眯的贼扯了腕、搂过腰肢，不知多少只沾着酒渍油星的脏手游走在前后，毫不怜惜地掐。

女侠低声：“没伤着你吧？”

置牢房，解三酲却还在回味自那一檀掠得的芳泽，更胜甘醴，齿颊留香。他家阿父是个痴到极的票友，连给他起名都化用了曲牌，今日见天外飞仙，才情愿长醉不醒。一折唱到尾，嗓涩得几撕裂，杜鹃啼血也不过这般痛楚。

随后便是天翻地覆，一剑气挟着摧枯拉朽之势，将这帮贼击飞数丈，余威犹能压得人挪动不了一小指。班主还要狡辩，见来者掏一把赃银掷地，才悻悻闭嘴，和边同伙换着。

——班主闻言大笑，戏谑：“你这，岂能满足得了李小？乖乖伺候好大爷们，等你娘回来，老要来个比翼双飞！”

“恨不把泉翻竭，恨不把玉山洗颓，不住的香肩呜嘬，不住的纤腰抱围。”

人又羞又怕，拼了命地挣脱。跨木桶时脚下踩着一汪积，重重跌在地上。一帮男人瞥见白腻双间一朵红艳，统统呆若木。班主醉，大着结：“是、是个双……双儿？”

“有人说我若非生在闱，必然不能活命。我心中有数，只是想验证一二。”

牠的嗓音也变了，清泠泠如昆山玉碎，与那尘容颜更合衬：“鼠辈耳，何足挂齿。若非你动作太慢，我何至于苦苦拖延。”

公知柔顺无望，冷不丁给了这狂徒一记撩，咬牙冲向门外，慌不择路之下正撞解三酲怀抱。房中污言秽语不堪耳，班主发了狠，定要把这给脸不要的狐狸成盆壶，烂了赤条条丢去乞儿巷随那些脏鬼拆吃腹。他中的狐妖则乌发散，两颊垂泪，削葱玉指抓着解三酲前襟像攥最后一救命稻草，楚楚可怜地唤解小哥放他一条生路。

他一嘬牙，恨恨：“只是没能把那狐狸吃到嘴，鬼也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