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渠远回过神来，说：“没事，想到你小时候。”

都是老古板的一。林文钦突然将话题转个方向：“文叔叔，你要是有孩，肯定不会像我爸这样，你会当个好爸爸的。”

文渠远在饭桌上并不多话，更习惯听林锋驰讲。后来他们商讨公司起步的细节，小小的林文钦则坐在一旁安静地吃饭，给自己夹菜。

“孩才会调自己不是孩。你在我和你爸里，始终是个孩。”文渠远。这是真心话，他本不知林文钦不乐意听，其实也不在意林文钦是否乐意听。

唯一还能让他回忆起过去的，恐怕只有林文钦对他笑起来的某些时刻，比如同他多说了一些“心里话”时，或是得到了他超面话的关心时，那张成熟许多的面孔会浮上一层难以掩饰的羞赧和稚气。仿佛林文钦仍在享受当个幼小的晚辈，在礼貌和尊敬之余，悄悄期待着他的大手再次抚上他的后脑。

这本是再平常不过的话，林文钦听了却局促起来，嘟囔一句：“我已经不是孩了。”

现在的林文钦也不再羞于喊他“文叔叔”，而是可能已将这个称呼当成某刺激的冒险，他对此睁一只闭一只，不算合，也没有拒绝。

“你看上去……不像是会对孩不闻不问的家长。小时候看过一些动画片，里面的爸爸都会隔三岔五带孩去公园或者旅行，你肯定是这样的爸爸。”

那时的林文钦刚满六岁，也许是条件不宽裕，个比同龄人显得小一圈，却不算羸弱，只是怯生，不说话。文渠远对儿童从来只有程式化的关切，而林文钦当时一只脚还没踏校门，他连“作业难不难”这应付的话都没法说。

“看来你们有很多需要沟通的地方。”文渠远不作多余的评判。

林锋驰彼时离婚已有三年，前妻据说远走异国，从未再联系过父二人。文渠远看得林文钦对父亲的依赖，奈何林锋驰带孩带得差劲，父俩明显不太对盘，只有指令与服从，却没有亲之间的随和默契。

那张笑脸静止在十二年前的那个傍晚，无论是五官还是神态，都无法再与此刻他前十八岁的林文钦重合。

“文钦，不该想的，就不要再提。”

林文钦随意翻看几下，对服务生报了几菜名，文渠远抿了酒，没有说话——这孩的都是他的味、他的喜好，他大可以拿长辈的架势，哄着对方些自己吃的，但他偏偏不愿说这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话。

不过，文渠远对林文钦说这句话，也不完全于客气。他没有当过父亲，也不怎么同林文钦这个年龄的孩接，能够给的建议，无非就是这程度，到为止。

现在的林文钦已然是个瘦壮的少年，骨骼和肌良好健康地发育，包裹、覆盖曾经那副脆弱的板，再也看不到文弱的影。

“这样就算好父亲？只是去公园。”文渠远嘴角噙着笑，尾的淡纹温柔地绽开，林文钦的魂都快被勾走了，差忘记如何接话。

“一表现方式而已，毕竟我爸从没这样过。家长，超过他还是很简单的。”

两人之间有片刻寂静，空气在这张方桌上凝固一瞬。沉默随即被文渠远平静却不容反驳的声线打破：

“也要他合才行。”林文钦答。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文渠远看他的不快，便不再接话，转而递菜单给他，嘱咐他随便。

他与林文钦的父亲林锋驰虽是多年朋友和生意伙伴，但林锋驰为人父的资质如何，不到他来发表见解。事实上，他站在同辈人的角度，对林锋驰的理解可能要多于审视，同时也有几分共情，毕竟林锋驰同他一创业打拼，林锋驰对家里的忽视，起初很多都是因为跟他在外应酬。至于早年的亏欠后来为何依旧未能弥补，就不是简单几句分析足以阐明的了。

他不知为何还记得这样一个场景：谈话的间隙，他无意识地瞥了林文钦一，看孩吃相好，鬼使神差地摸了摸林文钦的脑袋，像在安抚受到冷落的小孩。林文钦和他不熟悉，或许被他的动作鼓励，居然回报似的给他夹了一筷菜，还腼腆地抬起脸冲他笑笑，梨涡浅得几乎看不到。

文渠远闻言微微挑眉，问：“怎么说？”

“文叔叔，”林文钦叫他，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怎么在发呆？你很累了吗？”

林文钦垂下，嘀咕着：“那你为什么跟孩接吻。”

香醇的酒在了一会儿，才缓缓中。文渠远在享受酒香的同时，仍在端详这个稍显稚的年轻人。也就是在这如此短暂的空隙，他的思绪飘回十二年前，他刚认识林锋驰不久，商定要一同创业后，林锋驰邀他去家里吃饭，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林文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