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

狩猎是女真人的看家本领，而箭是狩猎必不可少的一环。

乎意料的，乌珠作为金国这次和赵熹比武的代表、女真英雄完颜旻的亲生儿，挽大弓正中红心，现场也是一片寂静，和赵熹时差不了多少。

如果他一直拿这个弓，即使次次都中红心，也多和赵熹打平手。

赵熹走近因为剧痛忍不住微微弯腰的乌珠，笑地踮起脚，在他的耳朵旁边轻轻一刮，珍珠落到赵熹手上，他着它：“郎君，愿赌服输啊！”

如果一石七斗已经让他失去了准，那还不如选一把能拉开的、更重的弓，以增加系数，这样一来，对准的要求就会下降。

就凭你还想见我爹爹？

一石二斗的弓，普通人长年累月的练习也可以拉开；一石五斗的弓，就需要天生的力气；而两石的弓，若是行拉开，恐怕会终伤人骨，更何况乌珠才十八岁，无论放在哪国，都是堪堪成年，而非骨最壮练的时刻。

乌珠输了。

四十五分。

他需要平息，他觉自己的脸被太晒得，心脏好像要撞膛，为了掩盖这激动，他决定站在一边，看乌珠箭。

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在赵熹的鼻尖，他看到乌珠的黑袍上染了一块，应该是伤崩裂开来了。

箭落在八分上。

母亲千挑万选，让他来这个世界上享福。

他脸上的汗珠淙淙而下，不知是吃力还是痛的。

他想，他要赢。

赵熹一下就知了他要什么。

一石七斗的弓，在八分，是十三又五分之三分，不知金人会不会这样确，也可能直接凑整，但不是算十三分还是十四分，都比赵熹的十五分差。

是宗望鼓了鼓掌，稀稀落落的掌声响起来。赵熹不以为意，把弓给士兵，对乌珠说：“郎君，到你了。”

最后一箭。

宗望哈哈大笑，并不以乌珠输了为耻：“怎么会！”他又沉：“看来九弟说的，你爹爹、我叔叔能猎虎，也是真的了，我恰巧也有许多捕杀老虎的经验，也许有一天可以和他。哦——我有一张亲自打的虎，是非常好看、完整的，你要去看看么？”

箭就听从了他的声音，破开风，破开这些人的目光，盯在红心中央。

就是那么一抖，箭矢一歪，在了八环。

果然，他第一下就拿起了赵熹曾经用过的一石五斗，缓缓拉开，“咻”一声正中红心。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他忽然就找到了意义，这东西对他很陌生，甚至灼着他的心灵，他扬起下，觉光一吻过他的脸颊、膛，温他的肺腑。

如果再选一石五斗或者一石六斗的，乌珠即使把靶穿也赢不了赵熹，可是一石七斗的弓已经会牵动他的伤，如果不中十分，他仍然是一个输字。

士兵们承认了这个事实，赵熹获分四十五，乌珠获分四十四又五分之三。

赵熹惊叹：“请二哥给我开开吧！”

可他还不满足，有一天他问自己：有什么意义呢？

举，也不能上战场，连孩也不会有，他可以躺在金银财宝堆里，被锦绣罗绮簇拥，这是多么顺遂、平安的一生啊，比起母亲中的饥饿、逃难、恐慌还有洪一样的意来说，他多么的幸福。

他们一起去看虎，离开的时候，赵熹转看了一乌珠，他孤零零地站在围场中间，耳朵上空的。

可怜，但关他什么事？

乌珠扔掉了手上这把弓箭。

他选了一把两石的弓。

他没有去看旁边的人，而是径自在箭里又取了两支箭，铮铮两下，向靶心去。

赵熹在一旁看着箭矢破空，钉在靶上。

然后，他就像一阵风那样，别过乌珠，来到宗望边：“二哥，我拉开了弓，还中了，照你弟弟的意思，我是个冒牌货，你要把我送走么？”

他也没有回到座位。

赵熹仰起脸：“是一整张吗？”

他拉开一石七斗的弓，倒没有什么费力的迹象，想必力气大，只是赵熹看见他的肩膀正在发抖——哦，他昨天刚被宗望打过，伤就在背。

八分。

果然，第二次，他选了一把一石七斗的弓。

宗望哄小孩似的：“当然是一整张，一伤痕也没有。”

赵熹拉一石五斗的弓，且三箭全中，乌珠如果要赢，一石五斗以下的弓看也不用看了。

全正中。

赵熹在人群的簇拥中，对他晃了晃手

他收起弓，发现自己的心的很厉害，如同箭前那样，他再次扫视了这些铁塔一样的士兵，还有座上的将领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