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过五更，他便起去见孟北，找的借是噩梦了。拙劣不堪，可在还是新丧母的八岁小儿上却是再合适不过。主要是他断定那一剂五木散下去，孟北绝对发一夜的疯。

确实一本万利，无非是丧尽天良。

听到这句话，那人便帮宋京暮推开了门，虽是脸上不动声却是一也不敢往殿内看。

见风使舵虽是人之常情。可如果皇帝也这样，还有哪个士族愿意为他卖命。万一下一个便是自己，一朝失势便被一脚踹开，谁还愿意忠骨谏直。

“那你现在用什么和我谈判呢？”孟北起捡起鞭，走到宋京暮边，俯看着他的睛，又痴痴地笑了起来。

传闻里说孟北是因为孟氏家中落，自己又不得圣心，由是神失常。

“说吧，什么梦。”孟北仍是躺在人榻上，疲乏地打了个哈欠。地上是断了几弦的古筝和歪斜的鞭。

他有什么资格说宋玉汝。也许不久的将来，他也会和宋玉汝一样，失去人，甚至是青于蓝胜于蓝。

他于是一脸害怕地跑去主殿，带着哭腔说自己早就想好的借。人一脸为难地看着他，心里却还是对孟北正常发狂的害怕。

“哦？”孟北的声音提了一些，似乎来了兴致，“那你说说看。”

于是宋玉汝自导自演，让这位孟才人疯掉，自己却不将这疯妃打冷，反而是衣起居一切如旧。比起正常的升位分与幸，既避免了孟氏怀恨在心借机报复，又得了个仁德的名。

话说回来，五木散受官家控，却又如此几乎是正大光明地被掺孟北的药里。实在是不可思议。

可这皇世就是带着恨意降生的，虽说没有母族支撑，若是起了夺嫡的心，也是后患无穷的。

正在人犹豫不决的时候，殿内突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来吧。我倒想听听什么噩梦。”

毕竟官方自营，品质保证。

宋京暮熄灭烛火，也熄灭自己对于宋玉汝的最后一丝幻想，然后隐黑暗回了房间，却是整整一夜都不曾睡好。他在梦里听孟北的尖叫。

宋京暮想到这些，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寒颤。他一直知宋玉汝仅仅是个合格的君主，心黑这毋庸置疑。可没想到他竟到如此地步，纵然孟氏盛景只是昔日，若是传去苛待的事情也仍是会寒了士族的心。

这皇当真是日月昭昭乎浸已驰。

如果在贬官，放，死的基础上，孟北也从得圣变成寂寞冷，会寒了多少名门望族的心。

能到这一切的，就只有当今圣上，宋玉汝。

所以宋玉汝必须对孟北好，作为对孟氏的补偿。可若是宋玉汝幸孟北，作为补偿大抵还要和孟北生个儿，还得好吃好喝地供着，不然如何现皇帝对世家的宽宥。

形成对比的则是，宋京暮步伐沉稳地往殿里迈步，脸上还是装来的纯真与善良。

“孟才人，我知你为什么发疯。”宋京暮没有行礼，只是平静地开了。毕竟他已经不是来试探，而是来谈判。于是他继续补充，“我告诉你，我们笔易。”

况且孟氏并非不的士族，在那年的国监事件中也没有多大责任，无非是在重重压力下被推来当替罪羊维护稳定罢了。

宋京暮刚“丧尽天良”的评价，又没忍住笑了来。毕竟他有什么资格说宋玉汝，毕竟他想夺嫡，像同宋玉汝一样坐在那个位置，他待会还要用这件事和孟北谈判。

她抬起没有拿鞭的那只手，一下一下摸着宋京暮的脸。

可孟北只是咯咯地笑了起来，并且笑得越来越大声，最后她终于笑累了，望着宋京暮懒洋洋地开了：“可是心细如发的四皇殿下，我早就知啊。”

如今看来，恐怕孟北一开始就没有疯。

宋京暮于是站着说完了自己发现的一切，得的结论以及对宋玉汝行事的逻辑分析，最后说了自己的诉求：“太今日要来，我想请你我一顿，最好当着他的面。毕竟宋玉汝不会对你怎么样。”

殿内只是简单地燃了几蜡烛，昏暗的环境和刚发完疯的“疯妃”很是相，颇有些民间奇谈的味。

“你一个外人尚且能看端倪，我这个喝药的人还察觉不异常，不是很荒谬吗？”孟北坐起了，继续笑了起来，“我只是顺着宋玉汝的意思发疯。或者说，疯了比较有意思。”

在皇内如此光明正大地下药，又能搞到大量的五木散且不惹任何人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