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沉重，最终慢慢合上。

他已经恢复了素日里镇定的模样，从觉了几许反常。

那人的嘶吼声里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恐惧。他迅速地将凌瑜从床边捞起，摆成平躺的姿势，撕下他衣服上的布条压住脖颈上的伤。

撑过了脑内的又一波眩，抓了瓷片对准同一个位置再次划下。

张乾德叹气，收拾了药箱回去，他能的也仅止于此。

这一次，他倾注了全最大的力气，锋锐的边缘还割破了手掌，脖颈终于有温的涌。凌瑜苍白的脸庞上第一次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犹觉不够，吃力地将瓷片再一次划在伤，将伤割得更开更，让血能够得再快一些。

“他现在的状况再经不起任何一丝折腾了，至少需要好好修养一段时日才能恢复些许，否则哪怕只是再染一次风寒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凌瑜轻轻笑了，笑容里满是讥嘲：“没用的......”

“还好还好，伤情尚可控。”

叶琅昊微微颔首，也不知是否真的听明白了。

张乾德打好纱布的最后一个结，了把额上的汗，一在桌边坐下，拿起茶壶自己给自己倒了杯，一饮而尽后才：“他在同一个位置反复划了三次，死志已明，多亏他现在没多少力气。但我曾经见过类似的病人，就算暂时救了回来，之后也随时都有可能自尽。”

他的声音很轻很哑，像是一阵风都能走，汩汩鲜血染红了压住伤的白布和分衣襟，仿佛也带走了脸上的所有颜。

凌瑜仰躺在床上，所剩无几的力气从本就虚弱的里逐渐失。被冷汗沾的额发贴在额前，更显得脸灰白。他的脸上却挂着笑，执拗地开：“我总能找到......办法......”

“......你防的了一次，防的了......一千次、一万次吗？”

叶琅昊的下颚线绷，脸难看至极。手掌在压住凌瑜颈侧的伤的布条上，一向稳准的手竟然微微颤抖。作为江湖上最尖的杀手，没有谁比他对伤的了解更，可他竟然第一次到了害怕的情绪，哪怕只有丝毫，却足以令牢不可摧的产生一条裂纹。

为什么？

作为云州首富家的大少爷，应当从小便是众星拱月、锦衣玉，可凌瑜除了这贵的，其余倒是一也不像个养尊优的大少爷，冷傲得像是山巅不化的清雪。

尽张乾德心里清楚，庄外的人一旦踏了闇云庄，就再也无法踏山庄，除非成为永远无法开的尸。这样闇云庄的真正位置才能在江湖上成为秘密，否则早就被正们群起而攻之。若是凌瑜早些解脱，说不定还能少受些折磨。但作为一名医者，他无法睁睁地看着本能救治好的人去死。

先前在观鹤楼上时，凌瑜提前遣散了楼里所有人，应是打算一把火烧死楼里的杀手。叶琅昊找到并切断了火油的引线，却没有找到凌瑜给自己留的退路。之后，凌瑜那惊艳一剑，令他以为火油不过是个使他们放松警惕的幌，真正的意图是以自为饵，以剑为收割的网。然而最后在他要求活捉时，凌瑜却宁愿选择自刎。

“去叫张乾德！！”

言外之意是至少这段时日别太迫于他。

叶琅昊静静伫立在床前，幽沉的双眸注视着床上昏睡着的人。

而白梅自知犯错，一路跑得比兔还快，拽着张乾德的胳膊将他拖来。张乾德一把老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上止血药时手都在抖，幸好他医技娴熟，就算闭着也能包扎得完无疵。

这个答案，还需要他自己去探索。

......

在视野逐渐变得模糊之时，他听见房间大门被猛的推开，有人冲了来，抓住他的手腕，夺过那块瓷片。

是否可以说从一开始，凌瑜就没有计划过要活下去？

叶琅昊兴味渐，底仿若一簇幽火燃烧，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你以为一心求死，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叶琅昊压低的声音里蕴藏着滔天的怒火：“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