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它继续说：“恩公万勿推辞，只发下话来，不论是随护卫、门下奔走，还是报仇杀人、拘灵夺魄，亦或是富室、搬运财货女，路云皆有玄妙手段，定为恩公料理妥当！”

闻言，饶是齐敬之心里并未放松警惕，依旧听得有些神，只觉得路云所言无不玄妙新奇，有些与人间传说大相径，有些更是闻所未闻。

“反倒是恩公，于山野中遇一无名枯骨，犹能为之收敛，这才是慈悲为怀、大仁大义，对路云更是恩同再造！在下生前便是负气任侠之辈，受恩岂能不报？”

见对方竟是极有耐心、有问必答，齐敬之也乐得继续发问：“那怎样才算是鬼？”

心里有了这个念，齐敬之便不愿再与这个路云多作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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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我以前听说，人死之后都要到司鬼神面前过堂，行善的受赏，作恶的受罚，所以人生在世才要积德行善，时刻记着举三尺有神明。可听你这么一说，不论是黄泉还是司，竟是不论善恶，只为除去那所谓的业力？”

路云摇了摇，说：“自然是没有的。正要禀告恩公，陈二生前猾凶恶，上业力不浅，肯定是要司待审的。他被恩公所杀，多半会怀恨在心，在鬼神面前告上一个刁状。”

“恩公说哪里话，那驴自从我上过，与恩公何？惩治陈二这等腌臜货更是分所应当、不值一提。”

不等齐敬之有所反应，路云的语气忽然变得激昂起来：“在下得蒙大恩，自当为恩公分忧。此前已将那陈二死后之灵截下，狠狠炮制了一番，如今别说告状，便是回再世为人都是妄想！”

路云解释：“因为这说法可以引导世人行善去恶，又颇能彰显司权威，很合大齐朝廷乃至鬼神们的胃，也就渐渐传开来了。至于黄泉和回是不是当真如此运转，那就不得而知了。”

“业力本是和尚们的说法，认为一个人的言行甚至念都会积累业力、招来善恶报应。”

被凡人察觉。这存在只可唤作死灵，却还称不得鬼。”

可如今陈二半是因他之故，竟然祸及来世！此世作孽，来世何辜？

“据说死灵于浑浑噩噩间落黄泉，洗去一红尘业力。业力轻微者前尘尽消，灵挣脱束缚、飞回。业力重难以洗净的，自然是飞不起来，就会被那冥土司收去，无论刀砍斧剁、煎炒烹炸，为了除业力、返本还源，总有一番苦要吃。”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司诸神才被称为鬼神。恩公明鉴，此等异类蠢，岂能与灵魄相提并论？”

“有些生灵死后，魂魄灵被天地间的浊煞沉郁之气侵染和补全，黄泉无法洗清、司也难除。此辈看似容颜未改、执念尚在，其实已经改换了基，成了秉浊气而生的全新生灵了，这才是鬼。”

“鬼初生时，灵被浊气遮蔽，蒙昧如同野兽，全凭着本能和生前执念行事，大多极为仇视生者，在俗世中留下了许多可怖传说，故而也会被司辖收容，放牧于冥土，不许滞留人间。”

说到激昂，路云周光芒愈发明亮，更添几分堂皇正气。

今日之前，少年只是听过一些不知真假的传说，并不知死后究竟如何，在他看来，陈二该死，并且已经死了，那一切恩怨便算了结。

齐敬之了，有些迟疑地问：“原来如此。那……今天埋陈二的地方应该没有浊气吧？”

他当即肃容说：“今天阁下拦住那疯驴，又手料理陈二死灵，为我清除了间世后患，我为阁下收敛了尸骨，并以血祭祀，两相抵消、互不相欠。这恩公二字，我实在当不起，报恩云云更是不必再提。”

听见这话，齐敬之眉微皱，眸光里多了几分冷冽之意。